第45章(第4/6页)

“郑掌柜,太子殿下如今在何地?”江柔突然发声,“从这里去西南,骑脚程最快的马,需要多久?”

映枝猛然抬头,江柔双眸圆睁,目光犀利,似是在打量隔桌的自己。

“回江柔姑娘的话,需要六日。”郑易小心翼翼道。

“六日……”江柔双唇紧抿,就算一个来回,也要十二日。

要么娘亲回不来,他们动身前往洛阳。要么娘亲回来,发现自己让妹妹单独上路。

“备马。”江柔站起身,“郑掌柜那里可有舆图和侍卫?”

郑易犹犹豫豫:“舆图有,侍卫……江姑娘,您是真想好了?”

“还请郑掌柜帮我妹妹准备。”江柔客气道。

郑易哀叹一声。

人自家人都不拦,他也没必要拦。况且……他也想知道太子殿下到底有没有事儿。

殿下留给他的侍卫还挺多,只是此行人马贵精不贵多,走官道,势必会被寿王的人发现,不如走小道……

郑易心里头盘算着,出了门。

江柔转过头,把茶盏推向映枝,语带焦虑:“枝枝,你此去且扮作男装,一定要谨慎,外头心怀恶意的人多,千万要小心。”

映枝饮了一口茶,道:“我明白了。”

不多时,谷雨从屋外跑进来,手里提着银票和荷包。

映枝双目粼粼,接过她递来的一叠银票,还有两包碎银和金叶子。

外头风声潇潇,骏马的嘶鸣声从远处传来,夏初的夜晚依旧凉爽。

每年都有这样的初夏夜,但并非每个夏夜都如此令人彷徨。

“姐姐……对不起。”映枝捏紧手中的银票,小脸俏白,鼻尖红红,好似一只小兔子。

“是我,总是任性。”

烛火摇动,离别就在眼前。

江柔的手顿住。

犹记一年前的此时,映枝刚到国公府里,还曾牵着白鹿让她摸。

光阴竟如此之快,快到她来不及回想。

“是我,对不住妹妹。”江柔的叹气声几不可闻。

江柔抬起眼,和映枝对视。

她比映枝高一点点,年纪应该也比映枝大一点点。

江柔向外头望了一眼,催促道:“枝枝快去换身衣服,东西要备齐,这次去西南,若是见了太子殿下,不必急着回来,给洛阳传书即可。若是没有,就赶紧回洛阳。”

映枝疑惑:“那娘亲……”

“我来应付娘亲。”江柔握住映枝的手,沉稳有力,不容拒绝。

视线交汇之时,映枝听见江柔道:“妹妹尽管去做,你想做的吧。”

江柔的一双杏眼隐约闪过水光,须臾又被烛火下的阴影掩去。

来去都太匆匆,有很多话来不及说,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什么礼节,还有面子,其他……都不值一提。”江柔的唇角突然扬起来,她的面容清秀,只是这夜晚昏暗,叫人看不太清她的神色。

只听得声音低哑:“从前,是姐姐说错了。还望妹妹,不要怪姐姐。”

暖黄的光晕满了整个屋子,映枝张了张嘴,忽然笑叹道:“不。”

“我从没有怪过姐姐。”

郑易很快带人牵过骏马,站在别院外给随行的侍卫交代。

待到映枝换好衣装,带好斗笠,坐在马上时,群星已渐明。

“我会向洛阳传书的。”映枝坐在马上,手握缰绳,马儿性子烈,四蹄不安分地踏动。

郑易和江柔,还有被从床上拉起来的江临站在门口。

“传书前先问问太子殿下。”郑易提醒道,“现在风声紧,还望郡君行事多加小心。”

江柔抬起头,郑重道:“妹妹,万事要小心,一路顺风。”

江临一脸懵,在听见映枝要走时,慌乱地也说要跟着走,被江柔一顿教育。

“二、二姐。”江临在身上左摸右摸,然后从怀中取出一袋金叶子,“这个给你。”

江柔一把按住他的手:“临儿快跟你二姐道别。”

江临愣了愣,仰头道:“二姐,一路顺风。”

“姐姐和临儿,还有郑掌柜也要多保重。”映枝抬头望进夜色的尽头,又低下头问,“如果有爹爹的消息,可以给西南传书么?”

“好,等爹爹一醒,我就传书西南。”江柔笑着答道,“说不定信比妹妹先到呢。”

骏马发出一声长嘶,夜幕中传来映枝的回应,她抬眼望向夜空中的星宿,扬鞭策马,向着西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