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崭新未来(第7/11页)

其实陈母也纠结,一把年纪了,做了几十年的老师,却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人。

好在简宏成脸皮厚,很快就镇定自若地道:“伯母,我可以看看小地瓜吗?”

陈母坚决地摇头:“最好不要。”

简宏成需要一边说,一边组织语言:“我还是实话实说吧,请你谅解。我希望你同意我收养小地瓜。陈昕儿现在的精神状况不对,上次当小地瓜的面砍伤自己的行为,对小地瓜的心灵影响极大,损伤的是小地瓜的心理健康。我很怀疑,仅仅对陈昕儿做抑郁症治疗是不是对症。现在看来,上次当着你们的面我和陈昕儿摊牌,对陈昕儿打击很大,又加剧了她的病情。你们应该对她的病情更加重视,也要对她的发作有足够防备。尤其是,小地瓜还经不经得起下一次。”

陈母听了黯然:“你对小地瓜是好意。”

简宏成道:“对。”

陈母沉默,简宏成也沉默,各自心事重重。

过了好一会儿,陈母道:“我也对你实话实说。排除昕儿,我家条件虽然不如你,也永远赶不上你,可我是孩子名正言顺的外婆,等孩子长大了,懂得问东问西了,他不会问出破绽,不会问出影响心理健康的内容,你说对不对?”

“对,但这不是大问题。”

陈母再道:“排除昕儿,我家再怎么样,也比那些居无定所、住租屋、没户口上学的人家强吧?我也是做教育工作的人,虽然老了,知识陈旧,可我还能抓小地瓜的教育,也比有些家长强。只要排除昕儿这个因素,我这个家能给小地瓜的,不管是外人看着,还是你我看着,客观条件都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对不对?”

简宏成不得不承认:“对。”

陈母继续道:“我再告诉你一个事实,我们老两口本来以为生活就这样了,没希望了,混吃等死。但小地瓜带给我希望,带给我生机。我很喜欢小地瓜。再加上小地瓜本身就是我的外孙,血缘相亲,是一种天生的亲情关系。无论出于哪种原因,我对小地瓜的好,不会比你的差,对不对?”

简宏成道:“对。但除了好,还得看适不适合小地瓜,小地瓜接不接受。”

陈母无比自信地道:“小地瓜现在只是不适应。还有,我也不怕告诉你,昕儿捅自己大腿一刀让我们不得不确认,小田以前的提醒是对的,昕儿确实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我和昕儿爸都是唯物主义者,既然确认了,我们不会讳疾忌医。如果现阶段的治疗还不够,未来再度发生类似捅自己一刀的事,我们即使花光所有积蓄,也要把昕儿送进精神病医院做强制治疗。她哪天恢复,医生下确诊了,我才接她回家。你仔细听着,为了小地瓜,我可以忍痛把我生病的女儿送去强制治疗。我不会让她再影响小地瓜。小简,我以前误会你,现在知道你是个讲道理的人,你说,你能说我对小地瓜还不够吗?”

简宏成无话可说。

陈母严肃得跟简宏成经历过的所有班主任老师一样:“最关键的是,小地瓜是我们的责任。你还是慢慢放下小地瓜吧,以后不要再提收养小地瓜的事。”

简宏成苦笑:“我前不久刚跟田景野说过,我有时候真希望你们二老是见钱眼开的小人,那样我倒是容易收买你们了。”

陈母听到这儿,反而一笑,拎着垃圾袋走了,一路上似乎自言自语:“钱谁不喜欢啊?呵呵。”

简宏成只得找路回去。陈昕儿妈妈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他只好死心。当然,陈昕儿妈妈在今天的话里终于认识到了问题,终于有了对策,大约那是大乱之后平静下来的思考。这对策,稍微让简宏成放心,但也让他痛苦地死心。

简宏成一肚子郁闷,也就田景野与宁宥可以理解。他打田景野电话,田景野在忙,只好打宁宥的,结果宁宥电话一接通,背景是极嘈杂的声音。简宏成奇道:“你没在上班?”

宁宥道:“奇怪,这年头还有挂号信。也不知谁给郝青林寄来挂号信。我只好翘班,拿上户口簿去邮局取,这邮局也不知藏在哪儿,循着地址开车找,没找到,只好下车,晒着太阳找。问路人,都不知道,简直是捉弄人。按说,这年头法院什么的寄东西也用快递了啊。啊,对了,你找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