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伉俪(第3/6页)

玉宝谨上,文武百官三跪九叩后执玉笏复位。

礼毕,遣官册立皇后。

永安侯之嫡长女周氏,册为皇后。

历朝历代,这还是第一回 有这么冷清的册封场面。

礼官抓破了头,征求新帝的意思,把亡故在回京路上的赵氏追封了个贵人,以充场面。

大殿之上,李文演垂眸,看着盛装的周妙宛拾级而上。

周妙宛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只求稳,不求快。

龙凤呈祥的珠翠冠很重,她的脖子酸得不行;织了三层金凤的霞帔也很沉,压得她肩膀一突一突地疼。

她缓缓地走到了御殿前,低垂眉眼,双手交叠平齐于眉心,向李文演行大礼。

谁料御座上的新帝,竟快步走了下来,稳稳地搀扶住了她。

周妙宛眼神中满是讶异,而李文演的眼睛里却满是坚定。

仿佛她真的是他的此生挚爱。

礼官在旁唱和,帝后随即行拜礼。

周妙宛没有功夫惊讶,她就像一具提线木偶,静静地跟随指示完成一个个动作,越过一道道门槛。

礼成,百官同拜帝后。

周妙宛悄悄望了一眼李文演的侧脸。

他遥望远方,目光远阔,似乎未察觉到她的偷偷打量。

可是他又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眼下,你还没有动摇吗?”

是啊,享天下人的尊崇,坐拥权力巅峰的快感,确实很让人心动。

可又如何?

周妙宛没有回答他,用沉默给出了答案。

阳光下,她眉心的花钿映衬着她雪肤粉腮,美得让人惊叹。

繁复的大典一直到正午,到最后,周妙宛已经觉得自己浑身无力,可偶尔瞥见一旁的李文演,见他似乎比先前还要更加精神,心下不由喟叹。

他对权势的渴望,早已深入骨髓。

周妙宛心中失笑。

不知是他伪装太好,还是自己之前太过于天真,居然真的会相信他淡泊名利、与世无争?

帝后同祭帝陵后,今日的典仪终究是告一段落。

文武百官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而周妙宛也终于卸下了沉得要命的凤冠,在凝夏的捏肩中舒服得直哼哼。

“当皇后,没点气力还真不行。”周妙宛一面说,一面给自己捶着腿儿。

若一辈子都要这样前行,那她觉得和坐牢也无甚区别,可她想到半年之期,想想今天快过去了,又少一天,心底就高兴了起来。

说起来,她并不是多么信赖李文演口头的承诺。废后的旨意在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知道李文演巴不得皇后换人呢,是以那日他过于激动的情绪,她只觉得是他被驳了面子挂不上。

他就是一时不能接受她居然真的对她无动于衷了而已,周妙宛想得很明白。

是夜,御前来了人通传:“请娘娘预备着接驾,皇上他稍晚些便来。”

他居然会来?周妙宛不太能理解。

既而她想,来就来吧,左右她只用待半年。

李文演的御驾姗姗来迟,周妙宛早早就在殿门口等着了,她恭敬行礼。

“臣妾见过皇上。”

她眉目和顺到李文演几乎要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起罢。”他没多看周妙宛一眼,径直往殿内走。

小桌上,是早备好的武夷岩茶,放的时间久了,有些冷了。

周妙宛便道:“臣妾给您再沏一壶。”

出去沏茶,正好又可以少和他独处一会儿,周妙宛算得清清楚楚。

这一躲便是小半个时辰。

待她重新端着茶盏回屋,就见得李文演独坐于桌前,单手支着头,似笑非笑地斜眼看她。

屋子里只他们两人,旁的下人都叫他遣退了出去。

“皇后叫朕好等,”他说:“莫不是故意在躲着朕吧。”

“怎会呢?”周妙宛说:“这武夷岩茶还是您下午赏的,臣妾可是问过懂茶的宫人,这茶叶最是讲究,要精心泡的。”

李文演未置一词,只等她给自己倒茶。

末了,一饮而尽。

他搁下杯子,说道:“安寝吧。”

周妙宛不知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躺在他身边的。

自从发现李文演心有不轨之后,她再也没有和他同床共枕过了。

他早发现了她的局促,轻笑道:“前日,朕说的是半年为期。”

周妙宛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情:“是的,半年为期,这半年里,臣妾会当好这个皇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