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2/3页)
沈高氏哀愁道:“我知道我确实对你不公,你对我心怀不满也很正常,只是我们老了啊,实在没有力气做重活了,我也不叫你全出,今年你出八两,从此我就不问你要了。”
沈来秋闭上眼睛,他娘养了那么多猪,随便卖出一头,就能得六两,但是她不愿意,只想着盘剥三房。如今他们一家还住在这个老宅,要是不给这个钱,也住不安生,他娘可是干过半夜在他房门前哭嚎的事来,就因为那次他因为余氏顶撞了她。做爹娘的总是比儿女占理,哪怕错不在儿女,世人也多指责其儿女。他若是想要在村里立足,就不能忤逆爹娘。可是,就这么给了,他不甘心。难道就是因为生自己的时候世道不好,就这样区别对待自己和其他兄弟了吗?自己就要比大哥,比二哥付出这么多吗?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出生。
察觉出父亲的悲伤,沈黎悄咪咪地握了下沈来秋的手。沈来秋倍感安慰,好在这个世上还有待他真心的家人。
“娘,我现在拿不出钱,您宽限几日,待我将房屋起好了,我会给钱的。”
沈高氏道:“起个房子不要多少钱,你非要起个老爷们住的好房子做什么?泥瓦房三间只要一吊钱,你私底下藏了些钱别以为我不知道,去掉起房子的钱,你必有剩钱!”
沈黎道:“祖母,我们家不是泥瓦房,得要六吊钱做房子。”
沈高氏一听,气得又是翻白眼又是喘粗气。沈大满重重叹了口气,满是失望地摇了摇头,好像造成他们家沈宝冬出不起彩礼钱的罪魁祸首是沈来秋一样。
沈来秋不吃这套,他们小儿子一个人一年的开销就是他们三房的两倍不止,缺彩礼钱也是自己作的。他还在少年的时候兴许还期待父母的关心,但是现在他有了温柔的余氏,懂事的儿子,对所谓的父母亲缘也就没那么执着了。他知道,这辈子,他爹娘的心都是偏的,永远也不可能为他着想。就算他起的是那种一下雨就漏水,大晴天就落灰的泥瓦房,他娘也不会对他有任何负疚的心,他天生不会说讨喜的话,就算以前做得再多也没用。
想通这一点,他拿出了三两银子:“娘,这个钱你拿着,算是我拿着我儿子吃饭的钱最后孝敬你一次,以后除了秋收的粮食我给你我该给的,别的一分都没有了。如果您不同意,那就不分家了,我家黎儿也要和大房一样,要念书,钱从公中出。”
沈高氏拿过三两银子,恶狠狠地剜了沈来秋一眼:“我看你反了天了......”
沈来秋摸了摸沈黎的头,面无表情道:“娘,我从小就是一根筋,就算您再不懂我,你也知道这一点,如果我家活不下去了,你的小儿子也别想好好活着——所以别打我们家的主意了。”
沈高氏被吓到了,收了银子也不敢说什么了。
沈大满像是也要说什么,但是被沈来春拦住了,沈来春讪讪笑道:“好了三弟,说得那么吓人做什么?我们当子女的,不就是要孝敬长辈吗?”
沈黎睁大眼睛,用最天真的语气问道:“大伯,你孝顺什么了?”
沈来春语塞:“你,你知道什么?小儿不要插话。”
沈来秋笑道:“黎儿,还没到你大伯孝顺的时候呢!”
沈来春:“对对,等娘老了,我一定会孝顺的。娘这会子还年轻,寻常还用不上我呢!”
沈来秋笑了:“不,等宝冬要分家了,才是大哥孝顺的时候呢......呵呵。”
沈高氏心里一紧,难怪自己一直不喜三儿,心眼太多了,竟然打算撺掇大儿和自己离心,连忙道:“那时宝冬都出息了,哪里用得着老大?”
沈来春一脸无所谓,他的钱都是在媳妇手上呢,到时候想铲他的钱财,估计也不容易,不宜得罪娘,房契还是在爹名下呢。
沈来秋交了三两银子换清净,当下便走了,懒得听他娘掰扯那些有的没的。左右他也不缺钱了,这些天挖除葛根多多卖钱,起个房子,说不定还能在外面置办一个铺子,在村里收了粮食在铺子里卖,卖不掉家里吃也不亏,粮食也没那么容易坏。
沈黎没将那三两银子放眼里,在他看来,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某种意义上,沈黎就是个很佛很没战斗意识的人,懒得和人计较那么多,而且古代最重要的是名声,为了这点银子坏了外人对他爹的映像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