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龙阙大业(第6/24页)
李镜虽则已是优秀政客,但她当真没有秦凤仪这种安定人心的能力。大家看秦凤仪正常了,心下委实松了口气,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外松内紧的各项治丧事宜。
小严将军私下很是找方悦打听了一回,他爹是陛下的随扈大将,他爹有没有事啊?方悦悄与小严将军道:“你少安毋躁,我就在殿下跟前,一旦有严大将军的消息,我立刻着人告知你。”
小严将军担忧不已,一脸忧心忡忡地向方悦道谢。
相对于南夷的平静,京城则是险些翻了天。
一听到景安帝出事的消息,裴太后直接就厥了过去。然后又被平皇后、大皇子等哭醒过来。裴太后面白如纸,只恨不能一口气上不来,再厥过去一遭才好,此际还要提着一口气问:“皇帝怎么会出事?景川侯呢?严槿呢?”
大皇子双手将一封素白的奏章捧上,泣道:“皇祖母——”一声哀泣,将奏章呈上,严大将军倒还活着,景川侯却是一并西去了。
裴太后虽则七十来岁的人了,但平时注重保养,手脚一向灵便,此时,伸手去接奏章,却未能接住,奏章直接掉到了冰冷的地砖之上。大皇子膝行上前,伏到裴太后膝上痛哭起来。
裴太后与大皇子抱头痛哭,一时,整个慈恩宫内,皆是涕泣之声。
裴太后、大皇子等人正哭呢,得了信儿的郑老尚书等人也哭到宫里来了。裴太后抱着大皇子泣道:“我的孙儿,这可如何是好?”
大皇子泣道:“孙儿全无主意,还需皇祖母教导。”
裴太后老泪纵横:“我一守寡老妇人,无非夫在从夫,子在从子罢了。今皇帝一去,痛我心肝。”裴太后多精的人啊,纵是初被皇帝儿子的死打击得一时厥了过去,如今的裴太后却是比任何人都要清醒的。一个成熟的政客,在没有弄清楚形势之前,是不会做任何决断的。
裴太后眼泪汪汪地对大皇子道:“你是皇家长孙,今你父罹难,你可要给你弟弟们做出个表率啊。”
大皇子泪水往下淌,哭道:“还得祖母教我。”“我不知政要,不过皇帝南巡前,令内阁郑相辅政,他总是个忠心的。”裴太后哽咽道,“再者,平郡王乃我老亲家,更是你外祖父,他亦是信得过的。”如果大皇子留心就能知道裴太后说的这些话,与景安帝南巡前交代大皇子的话简直如出一辙,只是换了几个字而已。只是大皇子并未留心。
既裴太后如此吩咐,大皇子便宣了郑相一行人进来,内阁几位留京之人,悉数到了。以郑相为首,大家皆是一副天塌下来的哀戚样。大家进来先是一通哭,哭完后,还得商量大事,裴太后道:“你们皆是国朝忠臣,皇帝乃万乘之尊,今不过南巡,便在江西遇难,这样的事,自古至今,闻所未闻!不要告诉哀家,这是意外!”毕竟是亲儿子,饶是裴太后这样冷心肠之人,谈及儿子遇害之事,犹是伤痛不已,再次落泪。裴太后看向大皇子,挽着大皇子的手对郑相等人道:“皇帝南巡前,将京中之事交予大郎,你们皆是内阁重臣,眼下如何,还得你们与大郎商议。哀家又有什么主意呢。”裴太后说着,又是一通哭。平皇后等人亦跟着哭泣不已。
裴太后望着大皇子,泪眼婆娑又千叮万嘱:“大郎,你可要查清楚害你父的贼人,为你父报仇雪恨啊!”
“是!孙儿谨遵皇祖母懿旨!”“好了,你父皇的事要紧……”裴太后双眼泪流,拍拍大皇子的手背,“记住,任何时候,咱们皇家都不能乱,别辜负了你父皇对你的期望。”“孙儿在皇祖母身边服侍。”大皇子将头埋在裴太后膝上,裴太后轻轻抚摸他的后颈,哽咽道:“此时此刻,在哀家身边服侍,不过小孝。你父遇难,你身为长子,不主持政务,难道要叫你年幼的弟弟们主持吗?他们又懂什么呢?你不把朝廷撑起来,又让我们靠谁去呢?”
裴太后说着劝着,大皇子方与诸臣去了。
大皇子虽则被裴太后交代了一应政务皆由他主持,但如今景安帝遇难,大皇子仿似全无主意,事无巨细,都要请教裴太后。奈何裴太后因儿子遇难深受打击,竟一病不起。如此,大皇子也不好再拿这些事扰了裴太后,只得自己做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