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龙阙大业(第20/24页)
秦凤仪叹道:“这也容易,有大行皇帝的衣物,给他们一箱子带回去吧。我知他们不肯过来祭大行皇帝,这是大行皇帝的贴身衣物,就以此入皇陵,做个衣冠冢吧。毕竟我的母亲是不愿意与平氏共葬帝陵的。平氏做了这许多年的皇后,享了这许多年的皇后尊荣,今大行皇帝去了,皇陵里的位置,依旧是平氏的。但大行皇帝得与我的母亲共葬,以后,大行皇帝享用的,也是我的香火供奉。我不能让庶子来供奉大行皇帝,这不合规矩。”
不还大行皇帝,还一箱衣裳,让京城诸人去弄衣冠冢。秦凤仪这政治应对,真是绝了。
同时,秦凤仪还给内阁写了一封信,信上就一段对话:在交趾,他说:这里没有外人,朕也想与你说几句心里话。自先帝过世,朕就有两件事,一直放在心上:第一治理好江山社稷,不使祖宗蒙羞;第二便为这万里江山,找一个值得托付的储君。凤仪,你可愿意受此托付?
我说:当日,我初知道我娘的事,心里无比愤怒。郑尚书与卢尚书曾去劝我,我便对他们说,就是你的十二旒天子冠放到我面前,我都不会多看一眼。这些年,也有人劝我与你修好,谋求帝位。你因帝位,抛弃了她。我因帝位,再忘记她当年的苦难。那样,我与你,又有什么分别?我就是要让你知道:我与你,是不一样的人!我永远不会做你当年的选择,我这一生,不与你同!
在贵州,他说:凤仪,你天资出众,远胜于朕。你这些年,也经历了不少事,朕知道,凡事,你自有你的判断。可是,你的眼光就一定是准的吗?你的判断就一定是对的吗?朕与你说的话,皆是真心。
然后他走了,半月后,御驾出事。
原本刚与内阁缓和关系的大皇子因为秦凤仪的一封信直接气绿了脸,尤其是郑尚书、卢尚书曾劝他云云,大皇子心下冷笑,原来这两位早烧过秦凤仪这热灶,只是没烧通罢了!现下,大皇子早忘了先时还握着人家卢尚书的手,一口一个“卢师父”的事儿了。
其实,大皇子还真是误会了郑、卢二位尚书,当时那是秦凤仪身世刚刚曝光,两人身为景安帝的心腹,过去帮着劝劝秦凤仪,也是想缓和一下父子关系。而且景安帝对此事一清二楚,真心说不上什么烧热灶没烧通啥的。而大皇子这般恼羞成怒,一则是被秦凤仪这封信点破了秘密。是啊,谁能料到呢,对他一向信重的父皇,特意跑到那荒僻的西南去问秦凤仪,可愿受托江山。
这样问,那他算什么?
亲生父亲都如此不是东西,真不怪大皇子不信任内阁了。
大皇子最恼怒的是,当初他说要给秦凤仪出身泼一盆脏水,内阁哭着喊着不同意。结果如何?白将大好时机让给了秦凤仪,秦凤仪此信一出,内阁诸人还一点儿都不怀疑……大皇子的嘴角抿成一道冷峻的弧度。
真是错失良机!
一想到当初内阁哭着喊着拦着他,大皇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至于内阁,他们看到秦凤仪的信也大都傻眼。秦凤仪,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最傻眼的就是郑老尚书啦,卢尚书因为回家病休,大概还不晓得此事。郑老尚书却觉着,自己完全就叫秦凤仪坑完了!他当年不过是尽臣子本分,这个时候叫秦凤仪点名,就大皇子那疑心病,还不得以为自己跟秦凤仪有什么私交啊!
郑老尚书真是气死了!他要是与秦凤仪有私交,秦凤仪能这么坑他吗?
奈何大皇子不这样想啊,大皇子直接把先时隐而未泼的那盆脏水,哗地泼向西南,直接令内阁下诏说秦凤仪生母与晋戾王有染。然后大皇子令江浙总督出兵南夷,擒杀镇南王。
内阁是拦都拦不住啊!
郑老尚书干脆辞官回家了,正好,郑老尚书不走,大皇子也不打算留他了。郑老尚书一走,大皇子立刻提了新补的工部汪尚书任内阁首辅。汪尚书绝对是大皇子的铁杆啊,不然,先时也不能在兵械上与秦凤仪作对,叫秦凤仪扒了面皮,失爱于陛下。如今汪尚书翻身了,先时因他守母孝提携的李尚书随驾南巡时一并交待了,大皇子立刻提了汪尚书代工部尚书衔,如今更是郑老尚书辞官,大皇子干脆提他做了首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