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南夷就藩(第6/14页)

黄脸汉子道:“我等原是村里地主家的佃户,可今年,自春天就少雨,到收成的时候,又开始涝,收成十分不好。待交了佃租,剩下的粮食活口都难。唉,我们村的地主家里都只余粗粮糊口了,不得已,只得出来讨些吃喝。可今年收成不好的也不只我们一村,便是到县里,也讨不得什么。路遇大人这样的菩萨,肯给我们些吃食,为着活命,脸皮便顾不得了。大人慈悲,我给大人磕头了!”

“罢了,起来吧。”秦凤仪不爱看人磕头,道,“那你家不要了,跟着我,不会后悔?”

黄脸汉子惨淡一笑:“先时为了活命换粮食,屋舍地基都卖了,我们全家都在这儿了。”

秦凤仪问他姓名,黄脸汉子道:“姓施,单名一个田字。”“听你说话,倒似念过书的?”“我少时,年景好的时候,家里也有几亩薄田,跟着村里的秀才认得几个字,终不是那块料。如今落魄,能遇得贵人,也是施田的福分了。”

秦凤仪道:“以后就跟着我吧,眼下军中尚是粗细各一半给将士们吃,他们是要打仗的,必然得吃得好些,你们这里,便有只粗粮了。”

施田连忙道:“能得活命,已是三生幸事!大人待我们大恩,我,我,我都不晓得说什么好……”话到感激处,他已是虎目含泪。

秦凤仪问他些话,便打发他下去了。

之后,秦凤仪对张羿道:“阿羿哥,我知你是个有能力之人。饥民们的事,交给别人我还真不放心,就得由你照看他们了。”

差事并没什么,张羿也没觉着小材大用,只是问:“不知殿下是何打算?”

秦凤仪道:“眼下这些,我看多是可怜之人。但人一多,事情便多,别的不说,先活命吧。眼下只有百十来人,可如你说,以后人会越来越多,这些人,得有人管的。我便交托张大哥你,咱们私下说,饥民虽可怜,但我看他们穿的都十分不成样子,也怕有什么瘟病。待到下一城,我想法子给弄些棉衣来,叫他们洗换干净。就是张大哥你自己也注意些,阿泰还小呢。”

“放心,我心里有数。”张羿道,“先不使其饥寒,我瞧着如军中这样,总要给他们寻几个领头人,这样以后有事也好分派。”

秦凤仪见张羿十分有条理,笑道:“就是这个理。”

张羿提醒秦凤仪:“粮草之事,殿下必要放在心上。可不是所有官员都如豫州巡抚一般的。”

“我明白。”

秦凤仪是先发了善心,再想法子。

只是秦凤仪这善心一发,但有饥寒者,见秦凤仪大军后面缀着这些饥民,便有些日子过不下去的加入队伍。待秦凤仪出了豫地进入安徽境内,他后面的饥民已有五千之众,那真是携老扶幼。非但饥民吃喝逐渐成为大问题,便是车队的行走速度也被拖到每天二十里左右。

便是柳郎中,也面谏秦凤仪,这得想个法子,不然,光是粮草也不够吃的。

秦凤仪南下,沿路还真没受到什么为难。想也知道,沿路官府也知道秦凤仪的身份,哪个不要命的敢为难他?即便是秦凤仪被放逐南夷之地,这也是陛下嫡子,倘路上有个好歹,他们吃不了兜着走。故而大家对秦凤仪都客客气气的。但官府有官府的讲究,你镇南亲王过来了,咱们供应吃喝粮草,这是咱们的本分。只是你身后的饥民,要是人少,咱们管一管无妨,就当行善了,但这五千多人,谁供应得起啊,咱们实在也没这义务啊!秦凤仪甭看爱发善心,他真不是刘皇叔那样到这儿哭一场到那儿再哭一场的性子。

人家不愿意供应,秦凤仪完全不勉强,但饥民们又要填饱肚子。张羿提出减餐,秦凤仪道:“减餐倒是无妨,可除非军前军粮供应不上,方会行减餐之法。现下,还未到那田地。”

张羿道:“可再这样下去,怕是连将士们都吃不饱了。”

潘琛在旁跟着点头,秦凤仪道:“让将士们挨饿,是我无能啊。”

二人连道“不敢”,潘琛道:“倘殿下允准,臣去与那巡抚说道一二。”当然,潘琛嘴里说着“说道一二”,实际上绝不是“说道”这么简单。

秦凤仪道:“徽州自古繁华不让扬州,不必去寻那巡抚,我自有法子!”秦凤仪的法子很简单,他就暂且住在徽州,不走了,他要招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