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流言之殇 一(第16/17页)

景川侯与秦氏夫妻都向秦凤仪看过去,只是景川侯的眼神意味不明多一些,秦家夫妻的神色怜惜多一些,秦太太更是眼泪唰地就下来了。秦凤仪上前,扶了他娘道:“娘,你怎么了?不就大阳身上有个胎记吗,又不是杀头的罪过。”

景川侯沉声喝道:“给我闭嘴!”

景川侯面沉似水,简直都不想多看这秦家夫妻一眼,对秦凤仪道:“我们这就要进宫,你在家老实待着,不要让府中人乱说阿阳的事。”

“岳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秦凤仪上前一步问。景川侯缓了口气:“眼下说不明白,回来再说。”

三人这一去,直到傍晚,秦凤仪也没见他爹娘回来。倒是他大舅兄落了衙过来,李钊听说秦家这事,私下拉着秦凤仪问了许久他家里的事。秦凤仪道:“我家的事,大舅兄也早知道啊!”

李钊是个细致人,秦老爷做盐商的事,李钊自然知晓,此时问的,就是秦家老家的事。秦凤仪道:“就是我祖父母死得早,我爹早早地出来讨生活,现在都不回老家了。”

“外公、外婆呢?”“我娘是独生女,外公、外婆也早死了。”

李钊现在寻思起来,就觉着,以前没有细想,如今看来,这就很有问题,时下人重视宗族,便是秦家少与宗族来往,但这样一点儿不得来往的,也是少数。

李钊正待细问,马公公来了,请秦凤仪进宫说话,秦凤仪问马公公:“我爹娘没事吧?”

马公公笑道:“没事,陛下令老奴请秦探花宫里说话。”

秦凤仪这一走,家里就没人了,只得把媳妇儿托付给大舅兄夫妻,秦凤仪方随马公公进宫去了,路上还跟马公公打听呢:“到底怎么回事啊?”

马公公还是那副不露声色的老褶子脸,笑道:“这老奴如何知晓,秦探花进宫就晓得了。”

此时在宫里,景安帝恨不能生吃了秦氏夫妻。

愉老亲王也是气得不得了:“你们如何不早些把阿凤带到京城来?”秦老爷缩一缩脖子:“不敢啊。”

景安帝冷笑道:“你们现在可是敢了?”

秦老爷哆哆嗦嗦地说:“原本也不敢多想。娘娘的意思,是说叫小殿下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便罢了。可阿凤这样的才干,景川侯爷又非得阿凤中进士才肯嫁闺女,就是草民,见着阿凤一日比一日出息,也觉着扬州那样的小地方,实在太委屈小殿下了……他偏又中了探花,只好一家子过来了……”

他现在说话也不结巴了,可见以前都是装的,景川侯看秦老爷的眼神越发森冷,心里的想法绝对与景川侯夫人是一样的,那就是:这哪里是亲家,这分明就是一家子骗子!

秦凤仪完全不晓得御前是何情形,他一进宫,也没见着他爹,也没见着他娘,就被人带进一间屋子,秦凤仪没来过这间屋子,中间还垂着一帘锦帐。秦凤仪顾不得多看屋子,有两个侍卫进来,一人端个银碗,另一人执起秦凤仪的手,秦凤仪只觉指尖一痛,就被人挤了一滴血到银碗里,两个侍卫随即就去了隔间。一会儿,景安帝召见秦凤仪。秦凤仪此时心下已知,自家的事怕不是小事,他恭恭敬敬地行个礼,景安帝摆摆手,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还是愉亲王道:“这里也没有外人,凤仪,你就不必多礼了。”

秦凤仪一听这话就听出些问题来了,依旧有些吃惊:“难不成,我爹真是太祖皇帝的后裔?”

景安帝转开脸不说话,愉老亲王纠正道:“不是你爹,是你。”

秦凤仪讶然:“这怎么可能啊?我爹不是,我是?这不可能啊!肯定我爹是,我才是的啊!”秦凤仪瞪圆了一双大桃花眼,都不懂这里头的逻辑了。

愉老亲王感慨道:“可怜的孩子,竟叫那对夫妻给糊弄傻了。”

愉老亲王亲自跟秦凤仪说:“你爹不是你亲爹。”秦凤仪震惊道:“这怎么可能?我爹我娘可就我一个儿子。”

景安帝忍不住道:“傻子,那都是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