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3/5页)
信里巨细靡遗讲述了网安会的始末,当然,撇开隐身衣不提。赵又锦直言不讳,为求以牙还牙,她同样拿走了周伟的证件。
坦白完毕,她提及公众号上的文章,一一指出不实之处。
在信的结尾,赵又锦写道:
……
我与周刊没有切实利益关系,实习期结束就要返校。
身为实习生,我自知微不足道,没有立场要求您在我与资深员工之间做选择,也明白很多事情轻轻揭过,会比大刀阔斧的损失小很多。
但我一直谨记踏入新闻界的第一天,老师曾对我说:记者这个职业,是要揭示这个世界,而不是挥舞拳头站在什么东西对面。可今天我站在了钱宇楠主编和周伟的对立面,是因为我要揭示的是谎言,是职场倾轧,是对公众不负责任的欺骗与愚弄。
来到《新闻周刊》只有短短一个月时间,但这一个月里我学会了很多……
……
那些不曾在学校里见过,书中也略去不提的一切。
好的,坏的。
赵又锦心事重重踏出地铁站,一路走回小区。
傍晚的天阴沉沉的,风往衣袖里直钻,她忍不住拢了拢围巾,缩起脖子。
这个时候越发想念起家里吹着暖气的空调,最好还能煮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光是想着都咽口水了。
好在快到家了。
她撮着手,呵着白气,迫不及待跑进了明亮的电梯厅里,把凛冽冬风甩在了门外。
巧的是,电梯恰好停在一楼,门已经合上一半,正要上升。
“等一下——”赵又锦大声喊着,飞快地冲过去。
也许是听见她的呼喊,电梯里的人摁下开关,门又开了。
于是赵又锦感激涕零地拍拍胸口,抬起头来。
下一秒,表情一僵。
四目相对间,她倒退两步,干笑了两声:“那个,我突然觉得,我还可以再等一下——”
从“等一下”到“我还可以再等一下”,前后误差不过一秒钟。
千算万算,没算到电梯里会是陈亦行。
男人在隆冬时分,依然只穿了身烟灰色羊毛大衣。
不知是不是因为听见她的话,整个人散发着比户外还要森冷一万倍的寒气。
金边眼镜之下,鼻尖挺拔得像能刺死人,嘴唇也菲薄如刀刃。
开玩笑,昨天才“告白”失败,今天就要共处一室。
这种尴尬她一秒钟也不想忍受。
赵又锦干笑着后退,准备转身逃跑,小臂却忽的被人捉住。
“赵又锦。”
她倏地停下脚步。
浑身的感官都消失了,只剩下小臂被他握紧的地方有知觉。明明隔着厚厚的冬衣,被握的地方却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伤一样。
但也只是很短暂的一刹那,男人很快松手。
“进来。”
进还是不进,这是一个问题。
赵又锦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最后选择向恶势力妥协,转身走进电梯。
她决定装死。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可惜她想装死,有人偏不同意。
陈亦行瞥她一眼,淡淡地问:“我是鬼吗?”
“……不是。”
“那你跑什么?”
因为你比鬼还可怕。
赵又锦在心里说,嘴上却在跑火车:“我才没跑,就是突然想起还有东西忘了买,准备去趟门口的超市。”
电梯四周纤尘不染,镜面反光,照出两个人的身影。
陈亦行盯着镜子里的人,问:“那今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你明明在电梯里,我让你等一下,你为什么不开门?”
“……我当时在走神,没听见你叫我。”
“是吗?”陈亦行瞥了眼那颗乌漆嘛黑、仿佛一辈子都不会在他面前抬起来的后脑勺,“那我怎么看见你拼命按关门键?”
“……”
你都看见了还问我干什么?
电梯镜面里,虽看不见她的脸,但仔细观察,不难发现那两只白皙如玉的耳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陈亦行眉眼微抬,“昨天还说想方设法要接近我,今天就跟见鬼似的避之不及了?”
他的声音低沉和缓,带着有几分难以忽略的玩味。
“……”
她倒宁愿他还是生人勿近一点,也不要跟她开这种玩笑。
昨晚的尴尬,她恨不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他还一而再再而三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