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3/7页)

在暠县时,大师兄身中幻毒,不过是摸了他一下,就得把胳膊折了。

他梦里的事若说出来……

伏传瑟缩。

他可不想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求大师兄不要把他的唧唧和屁股一起折了。

伏传跟着谢青鹤走出来两步,听见里边的呜咽声,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伏蔚的下人早就被打晕在路边了,纵然没有晕过去,他们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求救。太极殿是绝对进不去的,拿命去拼都哭不到乾元帝跟前。褚皇后被幽禁在熙和宫,自身难保。谁能帮忙呢?

如今的未央宫中,没有任何人愿意冒着与羊妃作对的危险,来替伏蔚打抱不平。

何况,当初伏苍之死,伏蔚就真的干净么?

这样一想,各宫妃嫔皇子公主对伏蔚的遭遇冷眼旁观,也就特别理直气壮、心安理得了。好人看见好人受欺凌是会难过的,如果自己不敢出头,那么,假设被欺负的也是个坏人,心里就舒坦多了。

伏蒙带来的几个太监则堵在假山各处,不使人靠近围观。

其实,也没什么人敢来围观。有宫妃的仪仗远远地露了一个小角,许是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很快就退了回去,仿佛从未来过。

伏蔚在假山里哀嚎了几声。

伏传能听见伏蒙在里边捶打了他几下,随后伏蔚就没声音了。

这让伏传觉得心慌气短。

他不懂。

乾元帝和妃嫔能敦伦,那是因为妃嫔都是女人啊。

男人和男人……为什么也可以这样?

对伏蔚来说,这是个不眠之夜。

不仅因为他遭受了此生最大的折辱,也因为在熙和宫幽居半年的褚皇后,终于传出了死讯。

据说天擦黑时,褚皇后就出气多、入气少了。

宫人向守卫递了消息,要请御医。御医提着小灯笼一溜小跑赶来时,褚皇后就殁了。

这倒霉的御医就得负责向太医院汇报情况,太医院的折子递上乾元帝御案时,熙和宫的奴婢都没能出得了门——后宫居然没人向皇帝禀报,褚皇后殁了。

乾元帝正在跟新晋的美人郗氏花前月下,卿卿我我,就叫等一等吧,天亮了再说。

伏蔚住在皇子所里,能听见熙和宫的哭声。

他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披上斗篷,不顾宫人的阻止,摸黑走了出去。

伏传跟在他的身后。

伏蔚在流血。

鲜血从裤腿流出来,沾湿了他雪白的袜子,落在他的软底鞋上。

伏传突然就明白了。

原来,男人和男人之间,是这样行事。

伏蔚没有去熙和宫。

他没有带宫人,也没有提灯,在黑夜中走向了太液池。

他仿佛看不见前面的池水,以为那是一片平地。撞撞跌跌地走上前,一脚踩了下去。

池子掘来极深,靠着岸边也有五尺碧波。伏蔚掉下去就被没了顶。伏传伸手想要抓他,堪堪在抓住他的前一寸将手握紧,到底还是没有碰到伏蔚。

他想起这里是记忆世界,救也无用。

他想起本也不必救,伏蔚还能活很久,十多年后,伏蔚都活得好好的。

——他想起,自己本不该救伏蔚。

伏蔚不是个好人。

悄悄跟在伏蔚身边的宫人已惊慌失措地奔了出来,纷纷下水抢救。

谢青鹤静静地站在水边。

这夜没有月光,淡淡的星辉将他的身影拉长,模糊了面容。

他在看魔气氤氲的太液池,与群魔打交道的时间太长,谢青鹤很容易就分辨出来,伏蔚的龙裔之血落入水中之后,马上就有好几只魔尊循着血光而来,争先恐后地挤入了伏蔚的体内。

宫人们还在竭力救援。

伏蔚被托了起来,口鼻露出水面,往岸边托举。

一道淡淡的魔影踏水而至。

没有开天眼的宫人只感觉到一股寒风刮来,彻骨的寒冷。

惟有谢青鹤能看见那道年轻潇洒的身影,扑地攀入了伏蔚的身体,下一瞬间,原先挤在伏蔚体内的四五只魔尊纷纷脱出,气咻咻地站在水面上,瞪着伏蔚。

伏蔚睁开眼,眉心的血色一闪而逝,双眼泛起一缕淡淡的晦色。

谢青鹤轻声说:“入魔了。”

不平魔尊已附身伏蔚。

半夜投湖入魔的闹剧结束之后,伏蔚被宫人送回皇子所养伤。

谢青鹤与伏传则回了朝阳宫,准备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