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第3/4页)

提出这个问题一方面是他真的有点好奇,另一方面也是他在拖延时间。

现在看着费奥多尔那脸上微妙的表情,哪怕这个猜测不完全正确,但是恐怕也是有一部分沾边的,不然对方的神情不会是如此的难以形容。

“如果是真的话,我就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所谓的‘根据罪孽审判’,评判标准是什么?是本人的罪恶感?还是你的善恶观?这个世界的法律道德标准?是被人类尊称为神的不知名的‘祂’?又或者……”

首领宰回忆了一下上辈子看过的名言,尽管全文他没什么耐心一点点阅读,但是因为做过摘抄的关系,《罪与罚》中的几句名言他还是有印象的。

“被选中的非凡人物为了新世纪的生长,有超越现行社会规范的权利——你觉得自己是‘神’吗?”

这一刻,费奥多尔的拿着小刀的手似乎抖了一下,瞬间,原本只是有着红印子的脖颈处出现了一丝极细的血痕,点点滴滴的红色血珠渗了出来,沾在了小刀之上。

雪亮的刀身上反射出了费奥多尔那几乎同款的瞳色,在首领宰似笑非笑的神色中,他下意识地把小刀收了几分,神色颇为复杂。

没错,他就是这么想的。

此时,费奥多尔有一种被人完全剖析透彻的感觉,就仿佛是有另一个自己站在高高在上的角度,自己我剖白出了他内心的想法。

——这个男人,真是太可怕了。

再一次的,费奥多尔对于首领宰的警惕心提升到了最高,可同时,他又忍不住为这份感觉而沉迷。

聪明的人是孤独的,但是……这个人,是能够看透他,理解他的。

如果不是这位“太宰治”的洞察力高到不可思议,那么,就是他们两人在思想,乃至于灵魂上的共鸣了。

但是,仅仅凭借智慧和洞察人心,能够做到这一步吗?

费奥多尔自问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他的掩饰也做的极佳,他自己,江户川乱步与武侦宰,本身就是世界顶级智者的代表,他们之间的差距绝对不会那么大。

既然那位让他吃过亏的武侦宰也做不到看透他,哪怕是同为智慧巅峰的江户川乱步也做不到这一点,那么,剩下的还会是什么理由呢?

费奥多尔看着首领宰,就仿佛是看到一个偶然降临的奇迹,他有一种预感,如果真的杀了眼前的人,恐怕就再也找不到另一个和他心灵如此“契合”的存在了。

人是会随着经历和成长变化的存在啊!哪怕是同位体,在不同的过程中也会成为不同的人。

骄傲如费奥多尔从来不指望凡人能够理解他的思想,他一直一意孤行地在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上前行,此时,却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同行人”。

人到底是集体动物,哪怕是能够忍耐寂寞和孤独,却也是渴望倾诉和理解的。

可惜,他们在某些方面太过相似,在此时谁也不肯让步。

“真是太可惜了,治君。”

“嗯,我也觉得很遗憾,费佳。”

首领宰清楚地感觉到,自从自己说出了《罪与罚》的“名言”之后,费奥多尔看自己的眼神变了,恐怕也只有他会知道,这根本不是他洞察力竟然,或者和这位魔人有着什么“共鸣”,只是单纯地隔着次元抄答案罢了。

如果是以前,或许他随意挣扎两下就会放弃,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甚至还会期待一二,不过现在……

“不好意思,费佳,我可是答应了的,这一次可不能真的死了。如果违背了自己的诺言,我会很困扰的。”

尽管没有明确说出口,但是首领宰已经在心里答应了,这一次尽可能努力一次,挣扎地活下去。

“真是让人意外,你竟然是会把这种话说出口的类型吗?”

“不,并没有,这种话怎么也无法坦然说出口吧?但是,我内心已经答应了——知道【季札挂剑】的故事吗?”

“是那个心里答应了要送人家剑,所以对方死了也要把剑送出去的故事吗?”

“这么解释虽然有点别扭,但是意思倒是没错。”

两人笑语晏晏的交谈间,费奥多尔再一次握紧了小刀朝着首领宰压制了过去,而首领宰则顺势一滚,脱离了对方的攻击范围。

“你的身体简直比我还糟糕,那些回归‘圣杯’的魔力对你造成的负担也不小吧?真是让我太难过了,治君,很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