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有情人(第5/9页)
“大小武几个人从昨晚开始就找不见你,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李毅松看着她的目光透着某种失望的神色:“韵韵,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也学会对我说谎了。”
李韵韵哑然,怪不得她今早给那几个人打电话时,几个人的语气都没有半点要探究好奇的意思,原来症结在这。他们不是不想好奇,而是不敢。
李韵韵放下蛋糕盘,深吸一口气,缓缓说:“爸,我从一开始就说过,不想您介入我的工作太深。大武小武他们几个,是我从一入行开始就跟着我的,您前段时间知道我具体工作的地点之后,就一直对我管这管那,我一直都没跟您正式谈过这个问题,但不代表我不介意。爸爸,他们几个都是我的员工,薪水由我开,工作时间和内容都由我定,您没有权利向他们追究我的去处和具体干了什么,这样会坏了规矩。”
李毅松看着李韵韵越说越气,甚至最后干脆站起来,看着她的目光显出某种奇异的神色,却连最开始时的那一点点失望都消弭掉。他始终记得她6岁那年,也是像现在这样,为了一块糖果对他大声地说“不”,因为幼儿园老师误会她、冤枉她偷吃了邻座小朋友的糖果。
他到现在还记得她当时的样子。
个子小小,梳着童花头,穿一件苏女士为她亲手缝制
的白色蓬蓬裙,红色的鞋子上有一块污渍,那是跟其他小朋友发生争执时被人故意踩脏的。那时她的原话是什么来着,哦对,她说:“爸爸,老师不相信我,其他小朋友也不相信我,您是我爸爸,为什么也要帮着他们说我不对呢?我真的没有偷拿那块糖,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您再说,也不是。”
今年她26岁,却为了另一个男人,气势汹汹站在他面前,斥责他手伸得太长,管得太宽,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她却担心他的作为会“坏了她定下的规矩”。
从前那个梳着童花头穿白色蓬蓬裙的小姑娘,真的长大了。
李毅松望着她,缓缓露出一抹笑:“韵韵,我当然有权利向大小武他们几个追问你的去向,同时,你放心,这也绝不会坏了你定下的规矩。”
李韵韵想要辩解,他抬了抬手,示意她先不要急着开口:“韵韵,你还记得当时你是怎么踏入经纪人这一行的吗?当时你所在的公司虽然是行业内规模最大的公司,但同时也是各种条条框框规矩最多等级制度最森严的,你从最普通的助理做起,短短不到一年半的时间,就爬到经纪人这个位置。大学毕业那年,已经成为经纪人这一行的翘楚,多少人提起Yolanda·Lee的名字,都要竖起大拇指,无数媒体杂志大小报纸都称呼你为‘金牌经纪人’……你就没想过,为
什么这一路走来,别人起起伏伏,有赢有输,而你却越走越顺战无不胜,手底下几个人自始至终忠心耿耿?”
有那么一瞬间,李韵韵彻底忘记了自己原本想要辩驳的是什么。
是啊,入行七年多将近八年,从艺人助理做起,一路成长为经纪人,经手过的艺人无数。在陈鱼之前,她已经成功培养出两名一线明星,倘若不是林优璇从中捣鬼,陈鱼既是她进入星辉接手的第一个艺人,也会是她经纪人事业的又一高峰。她受过打击,经过坎坷,可李韵韵深知自己运气奇佳。从业至今始终在走上坡路,基本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就连几个手下也各有所长,忠心可靠,就像父亲说的,若还不知足,跟身边同行比一比就知分晓。可这意味着什么?
李韵韵不想往深了去想。
她抬起头,看见父亲用一种悲悯的目光看着她:“大小武兄弟俩是我八年前亲自面试的,另外两个是你小赵叔叔从几千份简历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他们被送到你身边前,每一个都经历过最少三个月的培训。韵韵,他们是我让人一手打磨出来的、最适合你的左膀右臂,我不觉得昨天晚上向他们过问你的去处,会坏了规矩。”
人本来就是他挑选的,规矩自然也是他定的。李韵韵以为自己是规则的制定者,权利的掌控者,但直到此刻,李毅松的每一句话都在向她证明,她和小时候
的那个自己没有任何分别,二十年过去,她依旧是那个被捧在父亲掌心的小公主,每一步的舞动,都源自他最坚毅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