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2/7页)
偏都扯上这一门内宅官司。
哪处都得罪不得,他也没办法,只能同情地看朝李大人,“当初众人只道贺你好运气,千人抢万人想的京城衙门里,唯独你坐上了这把椅子。可如今我瞧来,分明就是那些人自己避的避不及,这半年里,正经事情是没有一件,整日都是这些碰不得的大老爷们的案子。”
李大人闻言,又看看状子里所拟房相各罪状,哀叹一声,颓废地坐在太师椅上,“我昨日听得吏部那边的安大人说,四皇子如今跟房相来往最是密切。”
所以他真审了这案子,不单是得罪了房相,还开罪了四皇子。
得罪房相倒还好,兴许沈昼言这做女婿的真能借着此事摘了房相的乌纱帽,可摘了房相爷的乌纱帽,等于砍了四皇子的左膀右臂啊。
四皇子不能拿那门庭宽厚的沈昼言如何,那肯定是要拿自己来做出气筒的。
少不得要家破人毁了。兢兢战战这么些年,哪里敢冒险?此刻是一筹莫展了。
他一个才到不惑之年的人,如今不过半年里,硬是生生给熬成了那白头老翁,回去不过五岁的儿子不懂事,还说他白了头,该叫作祖父才是,而不是叫爹。
索性也不看这糟心的状子,只塞到桌屉里,“罢了,先拖着,能拖一天算一天。”
点卯回府后,仍旧是愁眉不展,他媳妇郭氏见他又这般模样,甚是不解:“案子昨日不是才结了么?老爷这又是为何发起愁来?”难道是因为儿子管他叫祖父的缘故么?
李进士也算是这福贵不忘糟糠妻的典范,所以和石头县的县令牛大人才能做知交。他是三十多才中的进士,后来运气好,一路也算是扶摇直走了。
只是他自己不觉得是好造化。
直将纱帽摘了递过去,“莫要再提了,昨日才送阴沟里爬上来,今儿又被踹了下去,老天爷这不是在拿我取乐玩耍么?也不晓得我今年造了什么孽,不得一个好年过就罢了,如今新一年里,就这般折磨我。”
郭氏是原配妻子,到底是从前乡下日子苦透骨了,这些年纵然是养尊处优,绫罗绸缎加身,仍旧是少了些官太太该有的气派。
但却比别家的夫人们多些亲切,府上众仆都喜欢她,不曾轻贱过。
她与别家的夫人也不一样,不曾想着自家老爷越做越大,反而只求着个平安过日子。如今见李大人不过半年里就做了白头翁,一宿一宿都睡不好觉,便道:“这些年也攒得了不少家私,虽不说大富贵,可也够买个十亩二十亩好田地,实在不行就不要受这一份苦,辞了官咱们回沅州老家,做个地主员外爷,开个馆子把附近的孩童都召集过来读书识字,岂不好?”
提起沅州老家,李大人倒是忽然想起来了,这沈昼言不就是沈夜澜的二兄长么?
于是抬头朝郭氏看去,示意她在旁边坐下身来,“我与你说,今日这桩案子如何。”
然后云云讲了一回,又道:“且不说孟大夫原本是有恩咱家的,如今她与沈大人在那天边奋战抗敌,又不曾得朝廷的一毫一厘,不晓得耗费了多少心血呢。按理这沈昼言沈大人也算得是孟大夫的二哥了,他状子里有理有据,还能呈证据送证人,想是假不得,理因我是不是该审了?”
而且他现在想来这沈昼言沈大人告假来京好一阵子了,只怕正是为此事来的,不巧刚遇着南海郡那边被海贼围袭,他才一直忍着的。
也是一个顾全大局之人,自己就不该不审了。
郭氏却想不得这许多,只是听了一句沈昼言如今是孟大夫的二哥,于是便道:“既是有理有据,该审。何况这又不是为他自己个儿,是为了他家夫人和孩子丈母娘求公道。想那房相位居高官,正常人谁愿意趟这浑水的,他赶只怕事实真如状子里所言了。”
夫妻俩这里三言两语,李大人便决定了。
翌日一早便直接开堂,但被告身份悬殊,他只得先去请示自己的上司。
不过堂以开,沈昼言夫妻带着那如今还瘫着的大舅兄一起来了,衙门口最不少这种看热闹的,何况是房相爷和沈家二公子的官司呢?
人云亦云,哪里还瞒得住,不过一口早饭的时间,已经是传得满城风雨了。
沈昼言也是个狠人,他只想着因为南海郡的事情,方将这事儿延后罢了,房家那头不但没有半点悔意,房相与小崔氏那一堆儿子女婿,还在朝堂上编排三弟的不是,咒他带着老百姓送死,更百般阻止朝廷派兵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