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江那氏(第24/27页)

朱明月一只手扶着他,另一只手摸索着探路,“怎么可能。连多高都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万一底下是荆棘利刃,也跟着往下跳,不是当场被剁成肉糜了。”

她是何其无辜。沐晟站的地方正是孙兆康布置好的陷阱。她离着两丈远,却是被推下来的。

朱明月说到此,不禁一叹:“这就是王爷说的‘先下手为强’?堪堪摔得狠些,王爷或许还受了内伤。但孙知府这招未免太过怀柔……”

而现在又怎么办?

外面还有一个张三、一个李四呢。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一片开阔空地。

几串风灯无风而动,晕出一团朦胧的烟霭。前面不远的墙壁的搁槽里,一只小小的蜡烛幽幽发亮。朱明月扶着沐晟到一侧的石桌旁坐下,取了一小截石蜡,用微弱的火焰将其他搁槽里的蜡烛点燃了,又将钩角上的灯盏也点上。

“孙兆康是想让我们做长期被困的准备,过来瞧瞧,连打发时间的东西都安排了。”沐晟说罢,闷闷地咳嗽几声。

逐渐亮起来的光线,照得密室内极为开阔。

而他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两张棋盘,连棋子都码得整整齐齐。

朱明月失笑道:“可是这里没水没粮。”

她又往周围看了一圈,心道这地方真是够宽敞的。方方正正的空间,四周密封,且深入地下,别说是窗户,连一道小小的天窗都没有,底下又与上头相隔甚远,两边墙壁打磨得滑不溜手,倒是颇有些像说书人讲的故事。不知道待会儿两边的墙壁会不会向中间压来,还是说得等他们误碰了什么机关,才会有暗器射出来。

朱明月拿着蜡烛,试着敲了两下光滑的墙壁。

“说不定待会儿就有人做好送来了。”

沐晟扶着桌案,起身去旁边的搁槽里拿了一根蜡烛。倾斜烛身,往桌面上滴了几滴蜡油,然后将蜡烛固定在上头,“这封军报让孙兆康狗急跳墙,先让本王看看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从怀里掏出那绢帛包着的手札,被压得有些褶皱。

朱明月见他不紧不慢的神色,不禁道:“那绢帛外面的绳捆包扎得严实,根本就没有拆开过的痕迹。分明是王爷故意唬喝孙知府,让他误以为这就要对元江府发兵了,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沐晟那样的调兵安排,无疑是对孙兆康权力的架空,而这份军报是萧颜从曲靖送来的,还特地直接送去府衙,很容易让人以为是沐家军的请兵令。不害怕才怪!

但需要提到的是,孙兆康藏得很深,陌白街那日整条街的替换,其实是他的手笔,既是示威,也是警告,警告沐晟适可而止。但沐晟忍下来了,一直装作不知情。小不忍则乱大谋,沐晟是个人物,但表面上唯唯诺诺的孙兆康,也并非那么不中用。如果他知道张三会连带着扯出一个李四的话,打死他都不会把人交出去。他一定悔不当初。

可陌白街上整齐划一的行动,训练有素如同军队,当街百姓全部听命行事,事后又一律三缄其口。这是一种同仇敌忾的力量。

借着跳跃的烛光,男子在阅看手札。

少女则在密室四处走走看看。过了一会儿,她怀抱着一鼎鎏金小香炉,施施然走了回来。

薄荷的香气浓郁得刺鼻,沐晟打了个喷嚏,抬起头,就看见少女的整张脸都笼罩在一团纯白的烟气后面,勾勒得眉黛弯弯,点漆似的眼眸盈盈,朦胧颜容,如幻似梦。

“你从哪儿找来的?”

朱明月指了指右面墙壁的拐角。墙角处摆设得整整齐齐的不仅是香炉,还有银质香箸、薄荷熏料……孙姜氏是相当细心的一个人,而这种细心有时就会出卖她曾经安排这一切的事实。

“王爷相不相信巫术?”

她眉眼含笑,呵气如兰。

沐晟挑了挑眉,将那军报手札揣进怀里,“要不要本王再给你配一桶竹签?”

朱明月嗔了一眼:“又不是要算卦。”

“那是用来干吗的?”沐晟抱着双臂。

熏死他?

朱明月抱着鎏金香炉,径直走到没有置放蜡烛的搁槽的一侧墙面前,掀开铜盖子晃了晃,“这间密室四面都是墙壁,却唯独这一面没有光源、也不正对着光亮,显得格外晦暗。王爷不觉得这样的布局有些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