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退两难(第7/14页)
“因为小女幼年的闺名恰好也叫明珠!”
沐晟的双眉微挑,冷笑道:“可真巧。”
朱明月道:“事有凑巧而已,黔宁王若不信,小女也没办法。但小女可以明确地告诉两位,在成国公府邸里只有一位千金,不相信的话,大可去街上随便拉个人来问!”
“珠儿,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沈明琪道。
朱明月抚了抚额,摇头道:“小女言尽于此,与其在小女的身上浪费时间,有功夫不如去别处找找。”
“你以为这几日本王没查?成国公确实有个女儿,但就在五年前,因为染病,从徽州府怀远老家去了苏州的嘉定城休养。那一年,恰恰是沈家明珠走失的年头;细查月份,又正好是在沈明珠失踪之后,朱家女儿才抵达了嘉定城。”
沐晟敛着长眸,声线淡漠,“不得不说,姚广孝实在是精于盘算,抓了沈明珠之后,又将她顶替了朱家女儿的身份,以‘养病’为由,安置在嘉定城的别庄里。不过是换了个名讳、换了个身份,就能很好地掩人耳目。”
“是啊,五年了。难怪当时沈家庄的人遍寻各处也寻觅不到,却居然就是在眼皮子底下!哥哥真傻,当时若能找到你,何至于会有现在的局面。”
朱明月听着两人一唱一和,低着头没出声,眉头却是越蹙越紧。
她忽地有些明白过来了,难怪那夜冲撞马车之后,这沈姓男子会口口声声地问她,是否刚刚抵达京师,在五年前又到没到过苏州府的嘉定城。他根本就知道那辆马车是何处府邸的,等宫筵结束,专程来一探究竟。
“可沈公子为何一口咬定,令妹的失踪,就是姚公所为?”朱明月问。
“姚公?”沐晟冷哼,“叫得可真顺口。”
朱明月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直直看向沈明琪。沈明琪咬着牙,恨声道:“不是他还能是谁!那不要脸的秃驴一直觊觎我沈氏家产,之前撺掇着太祖皇帝还不够,沈家没落后,还不肯放过我们。五年前,正是姚广孝突然出现在苏州府,而后,珠儿就不见了。”
五年,苏州府嘉定,姚广孝……
朱明月在心里梳理着这些关系,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其实她很想说,五年前姚广孝会出现在苏州府的嘉定,是为了掩护她进宫的行踪,特地护送“她”去别庄休养,而她并未去过苏州。可她无法解释在这五年中,自己为何既没有在嘉定城里养病,也没跟随其父待在北平,却是在皇宫中的奉天殿御前伴读。
倘若真如这沈姓男子所言,沈明珠是幼时在苏州府里走失的,同年,她因“病”去了嘉定。时间、地点如此之巧,非是深知其中情由,恐怕连她也不会相信这是一个偶然。
这误会可弄大了。
“两位的这些话,不过是片面之言,难以让人确定真假。”朱明月道,“那所谓的五年,小女却的确是在嘉定城中休养;现在调理好了,皇上又将北营迁至京师,自然就跟着回来。这些都是事实。你们还不信的话,可以与家父抑或是姚公,当面对质。”
既然不能和盘托出,朱明月决定一口咬死。
与姚广孝扯上关系,必然没有那么简单,可她笃定若是自己抬出身份,即便他二人存疑,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再退一万步讲,就算小女真的是沈明珠。”
朱明月忽而转眸,看向一侧那锦袍轩昂的男子,“当初是被抓走的话,按照常理,必定被严加看管,怎会在应天府中来去自如?既然成国公府邸里面,有一位跟沈明珠年纪相同的姑娘,你们又是以何为凭,非说小女是沈家那走失的女儿,而不是成国公的千金呢?”
所有巧合的集结点,似乎都归结于一个人——姚广孝。
一个日理万机的当朝宰辅,花那么大功夫抓一个商贾之女作甚?
至于那沈姓男子提到的“家产”,身为出家人,尚且不在乎功名利禄,会去觊觎区区的钱帛?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朱明月感到分外奇怪,却不打算深究。
沐晟定定地看着她,第一次没有出言反驳。
朱明月知道他是听进去了,即刻施施然起身,“家父现居刑部,刚好也监管着巡城的兵马。即便黔宁王位高权重,这里毕竟是京城,不是云南。还望王爷下次做事之前,三思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