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分道扬镳(第6/13页)

张嘉田上前两步,劈头盖脸的给了他一记耳光,直接把他抽得趴在了床上。叶春好被那响亮的耳光震了一下,怀里抱着那只枕头,她清醒了一点,满腔恶气也跟着消散了些许。

“二哥,你别打他。”她放下枕头,开口说道,“他就是个爱动手的,你别学他这个毛病。”

然后,她站了起来,又对雷一鸣说道:“你和林子枫的恩怨情仇,我不管,雷家的钱有多少,都摆在明面上,你也可以自己看。你若是想要筹钱,卖房卖地,也随你的便,不要找我。”

说完这话,她转身要走,哪知刚迈出一步,电灯忽然灭了,房内一片漆黑。张嘉田当即大声问道:“怎么回事?”

窗外有人答道:“军座,没事,电线的问题,马上就能修好。”

叶春好站在床边,就觉着眼前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旁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雷一鸣挣扎着坐了起来,近在咫尺,她几乎嗅到了他的气味——不是古龙水生发油的气味——他身体的气味。

鬼使神差,她悄悄地抬手攥了拳头,估摸准了大概的位置,然后用尽全力,一拳砸了下去!

她的手瘦削、修长,攥出了个有棱有角的小拳头。这个拳头带着不小的力量,正砸到了雷一鸣的左肩膀的骨缝里,疼得他“嗷”了一声。

就在此时,电灯骤然亮了,叶春好若无其事地对张嘉田说道:“二哥,我走了,他的事情,归我做的,我就做;不归我做的,那只好请他另寻高明了。”

然后,她做贼心虚,也不看雷一鸣,快步走向了门口。这些年了,都是她看着他发威,都是她承受他的拳脚。她不是他的对手,只好忍耐,如今总算忍到了头,所以她也要无缘无故地打他一下子!

打人是不对的,她平时又讲理智又讲道德,天下的理全让她一个人占了,所以她临时决定:趁黑偷着打。

打一下子就够了,她没打人的瘾,就是想尝尝这打他的滋味,尝过就行。而张嘉田看她忽然要走,以为她是和雷一鸣谈崩了,气得要走,便追了上去:“等会儿,我送你回家!”

(三)

张嘉田跟着叶春好,回了雷府。

两人在汽车里,还没觉得怎的,下了汽车一进雷府大门,两人并肩走着,心中忽然都生出了一点异样的情绪,仿佛时光倒流,他们一起又回到了四年多前。

外面发生着风起云涌的大变化,可雷府的大门内还是旧模样。夜风送了一点花香过来,远近偶尔响起一两声虫鸣。门外门内都悬着电灯,照亮了下方的道路和院落。守门的听差见了叶春好,当即含笑打了招呼,随即看清了叶春好身后的张嘉田。他们愣了愣,脸上很不自然地带着笑,客客气气地一躬身。

房屋是旧模样,人也是旧模样。如果大门外这时响起汽车的开门、关门声,那么他们要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准会以为是雷一鸣从外面回家了。叶春好分明是在这个家里做惯了女主人的,可在这时忽然心虚起来,觉得这个家不是自己的,自己只是初来乍到混饭吃的一位家庭教师,张嘉田也是自己私自带进来的,两人瞒着这府里的主人,偷偷前来私会。

“你看,这么一段路,车夫一踩油门就走完了,哪里用你来送?”她扭头对张嘉田说道,有点没话找话的意思。

张嘉田方才也有点出神,这时听了这话,便道:“送一趟也不碍事。”

叶春好没听懂这“不碍事”三个字的意思——究竟是不碍自己的事,还是不碍他的事?这种问题是没法子问的,没有意义,而且听着也不和气。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月,她又说道:“没想到,我还有机会能和二哥在这府里走一走。”说到这里,她对着张嘉田笑了笑:“我说句实话吧,我原来总觉得,你只要能在外头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就是成功。从来没敢奢望着你还能当上军长,这样威风的一路打着胜仗回来。”

张嘉田也笑了:“其实我也没想到,这算不算时势造英雄呢?”

随即,他又问叶春好:“你这一年多过得怎么样?和你通过一封信之后,我就再没能联系上你。”

叶春好这一年的生活,是三言两语便可说尽的,而张嘉田听了她的三言两语之后,思忖了片刻,忽然问道:“那……你现在对他,打算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