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鸳鸯错(第7/9页)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霍川反应,果见他脸色越加阴沉,十分难看。
霍川本以为自己能等三个月,如今看来他是一天都不能再等。
深春时候天气逐渐转暖,白絮纷纷扬扬,粉白牡丹争相绽放,美不胜收。
宋瑜回来陇州已有三两天,几乎日日都来别院照看父亲。柳荀不愧为杏林高手,父亲的病情在他的诊治下大有好转,短短几日光景,下床走动已然不成问题。
为此宋家对他颇为感激,就连龚夫人都亲自前来拜谢。因柳老先生是霍川派人护送来的,是以他就暂居在城外别院,他一行人暂住在此,让别院呈现出从未有过的热闹。往常此处只住霍川一人,他不常回来,自打宋邺移居后,倒是越发有人气了,可宋邺身染重病,也怕吵闹。
屋内宋邺夫妻在同柳荀交谈,宋瑜待在里头碍手碍脚,索性同宋琛一道出来外头。
院里姚黄魏紫争奇斗艳,花香袭人,宋瑜想起出发前母亲说的事情,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她道林家公子委实不错,林家又家境殷实,不出意外这门亲事便就此定下了。
宋瑜深知此事无法逃避,她更不能反抗,只是多少有些抗拒。那林家公子她连面都没见过,他们当真便要生活一辈子?
一阵凉风扑面袭来,拂乱了她耳边鬓发,搔弄得脸颊发痒。宋瑜举手别到耳后,披帛随着她动作扬起,远处看去窈窕身姿越显轻盈,端的是万花丛中的娇葩嫩蕊。
宋琛顿在地上拨弄花瓣,无所事事地打探:“你同那霍园主一道去永安城,就没发生点什么?”
宋瑜被问得脸上一热,只因想起两人途中朝夕相处的时光,还有那晚客栈中他的无礼。她转身假装观看墙上缠绕蜿蜒的地锦,声音里多了几分迟疑:“他回到家中,我在客栈居住,能发生何事?”
宋琛嗤笑一声显然不信,他手一用劲儿便将整个花骨朵扯了下来,娇艳欲滴的花瓣上晨露摇摇欲坠,他毫不客气地反问:“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点道理连我都懂,搁在眼前的娇花他会不采?”
好一番直白的话,说得宋瑜根本没法反驳。
宋琛近来一直跟着大哥四处奔波,重新拾起荒废多年的书卷,说话越发文绉绉的,透着一股子文人的酸味儿。
宋瑜嫌弃他装模作样,高缦履微抬踢起一块碎石头,精准无误地砸中他的小腿:“这些话你不许在母亲父亲面前说。”
宋琛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探头探脑不怀好意地问:“这么说,便是有了?”
头顶烈阳炽热,连院里空气都变得烦闷,宋瑜脸上不受控制地腾起一抹红晕,衬得白玉般的双颊分外娇俏。不消她有任何表示,宋琛便了若指掌,他低哼一声揉了揉小腿道:“不是我刻薄,我是当真觉得这人同你不合适。”
他这还不刻薄?每回遇见人家都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了,凶神恶煞的,幸亏霍川看不见。
宋瑜下意识竟然帮霍川说话,这让她吃惊不小。思及霍川在庐阳侯面前那番话,她至今都有些怔忡,他真要来宋家提亲吗?若他来后,她已经同林家定亲了呢?
对于霍川,她说不上来那是一种怎样感情,宋瑜身上似乎被他打上多处烙印,任何无足轻重的小事都能同他扯上关系。这一趟永安行确实将她改变许多,他阴鸷跋扈的背影,阳光下的温润笑容,总之霍川的一言一行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他的身世是宋瑜无法想象的悲戚凄苦,那样环境下成长的人,难怪脾性会这样阴沉古怪。
宋琛见她形容消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两晃:“怎么,你当真被他勾去了魂魄?母亲已经操心你接下来的婚事了,指不定过两日便要同林家定亲,你究竟怎么想的?”
宋瑜回神,挥开他的手:“母亲让我后日见林公子一面,若是满意,这事就定了……”
她会满意吗?她对那林家公子没有任何感想,哪怕见面恐怕也不会有丝毫变化。
宋琛摇头晃脑,说得头头是道:“我先前见过一回,他确实是百里挑一的模样,只可惜不如谢昌。”他低叹一声不无遗憾,“我还是觉得你同谢昌最为般配。”
他才多大,就这般操心宋瑜的婚事,而且对此似乎十分热衷。先前他对谢昌便是如此,千方百计地撮合两人,可惜最后无疾而终。后来宋家同谢家退亲了,他凡事都打探得清楚明白,事无巨细地分析给宋瑜听,表现得前所未有的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