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我要所有事情大白于天下,我要黑的归黑,白是白!”(第4/8页)
“命不要了,未婚夫不要了,我以为做人能舍到这个程度,没什么可以再扰乱我了。认识卫来的时候,他是沙特人给我雇的保镖,对我也没什么好感。去谈一条船,不过十天半个月,我没想到会爱上他……”
算算日子,到今天,她和卫来认识也还没满一个月。
有敲门声传来。
两人一起抬头,看到刀疤,他半边脸肿起老高,墨镜都架不稳,说:“岑小姐,车子备好了,恩努先生在等你。”
岑今起身,出门之前,对可可树说:“你一直也不是很喜欢我,卫来走了,你有耐性留在这儿,应该是他吩咐的。
“那请把我的话转达给他:我尊重他的所有决定,对我过去的筹划,我没有后悔,不管他爱不爱我,不管他未来爱谁,我还爱他。我的爱也许不是你们喜欢的那么完美纯粹,但是……”
她笑起来,轻声说:“不说了。”
她侧身从门口出去。
刀疤看向可可树。
可可树忽然生气:“这个女人是不是人啊,我每次要甩了我老婆的时候,她都又哭又叫,抱着我的腿不让我走……”
他终于追了出去,大叫:“哎!哎!岑小姐!”
岑今停下脚步,转身。
雨还在密密地下,可可树不停地抹去从额头流下的雨水,说:“你知道卫回到哪里去了,你的事情了了之后,去把他追回来吧。”
岑今说:“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可可树悻悻,又不愿意承认是自己胡诌:“那你也要去追啊。
“我了解卫,他为你做了那么多,连命都拼上了,是真的喜欢你。知道真相之后,他的第一反应是问恩努,你是不是没有生命危险了——你懂吗?他做了这么多事,如果你都不去追他,不去挽回他,他多难受。”
岑今笑,雨打在脸上,冰凉,眼睛里却热到酸涩。
“我不是为了你,我还是不喜欢你,我是为了卫。你知道他从小被他爸带着偷渡到欧洲,然后被卖了。他这个人,对什么都不热衷,也不想安定,老说自己是条破船,到死晃到岸。他对你这么上心,我也很意外。虽然你不好,但是等他再遇到这么一个,不知道要多少年,所以也就凑合了。”
岑今笑到哽住。
“你觉得对不起他、亏欠他,那挺好。你心里愧疚,就会加倍对他好,你就慢慢还吧。所以你要去追他,不管他怎么烦你、赶你、骂你,你都别走。他不会计较的。卫这个人很好,只要你以后老老实实的,别再去创立什么组织了……”
他忽然警醒:“哎,你只创立了上帝之手一个吧?你没创立其他的吧?”
岑今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可可树急得绕着车子晃:“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去不去追啊?还有,你到底创立了几个啊……”
车子发动了,可可树不得不避到一旁。擦身而过时,车窗忽然推开,岑今从里头飞出来一个纸飞机。
飘飘悠悠,半空里飞了一程,机翼被雨打湿,慢慢滑落到地上。
可可树盯着飞机看。
真幼稚,这么大了还玩纸飞机,以后都不知道怎么照顾卫。
还有,根本没他折的飞得远。
飞机飞抵赫尔辛基,是在晚上。
最后一程遇上气流,机身颠簸不停,满舱的乘客惊呼、祈祷,终于机轮触地,个个如释重负。
大概是因为伤势反复,卫来睡得昏沉,没有做梦,只觉得身在船上,浪头不息,一波又一波,不知道要把人推向哪里。
空乘叫醒他,示意可以下机了。
进入机场大厅,人声鼎沸,高高的色彩绚丽的广告牌上,是芬兰大学生们年轻明快的笑脸,上头写着——
“给春天戴上帽子!欢迎来到赫尔辛基“戴帽节”!”
边上是大液晶屏的日历计时。
每年的四月三十号,又叫戴帽节,是芬兰人庆祝春天到来的狂欢节。
四月已近尾声。
卫来一身夏装,刚出机场大门就冻得一个激灵,赶紧折回,随便买了件外套,裹上了又出去。
自己都觉得好笑,四月的一头一尾,程度不同的春寒料峭,他两次回赫尔辛基,都穿得不伦不类,一次裹邋遢污脏的兽皮,一次清凉到让人侧目。
回到公寓楼,卫来照例先去埃琳的酒吧。进门之前,他看到门楣上那句“Wecareaboutthewor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