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岑小姐,你这趟去索马里,是谈判的,不是走红地毯的。”(第6/16页)
抬头看,岑今伏在二楼的栏杆处,穿银灰色抹胸缎面拖尾晚礼服,戴水钻的肩链。身后一袭黑色的大幕从天花板垂下,将楼上房间全部遮挡。幕布上是蝙蝠侠,蝠翼状的披风迎风展开。
她指间挟了支黑色纤细的女士烟,但跟之前一样,很少真的抽,偶尔在栏杆上轻磕,细得看不见的烟灰尽数落在底下长两撇小胡子的希特勒头上。
卫来上楼,经过岑今身边时,她低垂眼眸,说了句:“从披风进去。”
原来蝙蝠侠的披风不是整幅,卫来掀开一道缝,闪身进去。
大幕厚重,幕后安静许多,不远处的房间开着门,有灯光透出。
卫来过去,看到白袍赛德坐在沙发上,边上站了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只穿贴身的短背心和短裤,曲线玲珑,翘臀细腰。
她正试戴一个银色的威尼斯公主半面面具,边沿有镂刻的花纹,饰以珍珠、水钻、缎带和羽毛。
看到卫来,她惊讶地低呼了一声。
卫来这才想起自己的铁面,伸手摘下。那女人也摘下面具。
是个年轻的东欧女人,很漂亮,棕褐色的眼眸,染黑发,齐肩,发梢打了卷。
卫来说:“很像。”
女人很聪明,一听就知道他是自己人:“也不是完全一样,东方人偏瘦,我饿了两天……”
她指着自己略显圆润的肩膀:“还是没有变细。所以岑小姐挑了有肩链的礼服,灯光很暗,有面具,又有装饰,我想别人看不出来……”
说话间,岑今进来,示意那个女人跟她进里屋换衣服。
卫来坐到赛德身边,赛德递了张纸给他:“船票。”
船票?卫来眯起眼睛细看,这分明是从某个记事本上撕下的半页纸,边缘像被狗啃过,上头用签字笔画拉了一道,根本看不出是芬兰文还是英文。
赛德压低声音:“你们去图尔库码头,坐船,到瑞典斯德哥尔摩,那里有北欧第三大机场。”
卫来把“船票”折叠好,放进内兜:“坐船是最慢的。”
图尔库码头有芬兰至瑞典的固定轮渡,航程十多个小时,是最慢也最便宜的一种交通方式。
赛德点头:“时间是次要的,隐秘最重要。”
“几点?”
“越快越好,不过今明两天都有效。到了图尔库,去油码头,找一个叫塔皮欧的人,他会安排。”
“到瑞典之后呢?”
赛德苦笑:“我们还在衡量……很难选出一条绝对安全的路线,到时候再通知你。”
这倒是,卫来有耳闻,非洲的战火是几年前才摁下去的,即便现在,还会在局部地区时不时窜起火头。
塞拉利昂为了钻石打了十年内战,好莱坞还以此为题材出了部叫《血钻》的电影;南北苏丹为争夺油田,刚果为金矿,卡隆是种族仇恨,索马里更别说了……战争导致基建跟不上,战后,很多国家连国有航空公司都没有。
卫来皱眉:“要不然还是飞肯尼亚?”
赛德摇头:“肯尼亚偏南,索马里的国土是个狭长的三角,海盗的老巢在北部的博萨索,听最近透露的意思,谈判很可能会安排在公海……”
里屋的门开了。
那个东欧女人先出来,一身珠光宝气,假面上的羽毛微颤。逼真鱼目,可以混珠。
后面的是岑今,她终于不再穿晚礼服,军绿色连帽的帆布厚外套,黑色牛仔裤,白色板鞋,反倒比盛装时看着舒服,有种洗净铅华的柔和。
滚轮声响,她好像在拖行李箱,然后回头看卫来:“麻烦你……”
卫来起身过去,他有心理准备,这一路,总不能让她拎箱子。
到了跟前,他脑袋一涨。
这庞然大物,得有30寸吧?
能装下一个他了吧?
他只在国际机场看到留学生的行李箱有这个尺寸,还猜测过里头大概带了锅碗瓢盆蒸屉漏勺。
这一路辗转,未必都有车坐,可可树说过,有些丛林小道只能走自行车,有些地方要骑骆驼,他得一路帮她提这个箱子?
箱子在朝外滑,卫来眼疾手快,用膝盖抵住箱身。
错误就该掐死在萌芽状态。
岑今奇怪地看他,卫来笑:“岑小姐,要带这么多东西?”
“必需品。”
白袍和东欧女人疑惑地朝这里张望,卫来改说中文,都是中国人,“内政”,内部解决就好,不叫外人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