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向自己宣战(第4/7页)

可,无论再细微,不也是记忆吗?

既然没有彻底遗忘,就总会有想起来的时候。

譬如现在。

无比清晰而真实的,旧日重现。

甚至连桌上原木的花纹,都能看得清究竟在金描的瓷盘下转了几圈。

这个梦里……哦,或者说记忆的碎片里,有很多人。

像是大型的宴会一样的布场与奢华。

他们好像是在……二层?

立夏有些迷糊打量了一下四周,继而观测了一下所坐位置与大厅的距离。

对的,这里是位于大厅之上的二层。

一层的大厅是舞池,小施特劳斯的圆舞曲,斑驳绀蓝的灯光在人们的步伐下闪烁。

光拍打上舞裙碎钻的那一刻,令那些起舞的男男女女更加耀眼夺目。

动辄十万美元起步的高定礼服,摇曳的舞步,完美无缺的礼仪,流淌着明黄色的香槟塔。

这里是与立夏这个普通‘学生仔’格格不入的,另一个世界。

也是很容易令人着迷与堕落的,在光鲜亮丽下腐烂的世界。

少年注视着厅堂上的纸醉迷金,目光清明干净。

一周目的记忆。

裙摆旋转,舞曲走完了一首。

场内的人们开始交换舞伴,立夏收回目光,看向对坐的男人。

金色的头发,棕色的瞳孔。眉目深刻,有种难言的异域风情。

自称34岁的意大利人,有一张可以称之为‘青年’的脸。

俊朗的样貌,包容的目光。

经历过诸多事情后特有的成熟感,以及一双骨形很好看的手。

男人向少年笑了笑。

“──如你所见,我是富江的追求者。”

“……?”立夏的目光恍了恍后,了然道:“示威吗?”

疑问的语气,肯定的目光。

看样子,似乎对待这种情况习以为常,也自有一套应对的方法了。

见状,金发的男人就知道,自己的话引起了误会。

“不,我已经过了那种年龄了。”他摆了摆手,解释道:“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富江唯一的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误会了。”少年沉默片刻后,语气轻松的说道:“我和富江,不是朋友。”

“是吗?”男人不以为意的问着。

他的目光里带着已经看穿一切的了然,令人感觉有些不自在。

他本人似乎也知道这一点,很快的转移了话题:“喜欢吗?这里。”

新一首的舞曲节奏性很强,宛如号角齐鸣,带有辉煌的色彩,充满了生命活力。

少年看到舞池中心的女性穿着一身火红的晚礼服,裙摆飞扬如花。

眼前的餐点与餐具更是写满了奢侈与昂贵,灯盏垂落下水晶折射后漂亮却不刺眼的光。

与香槟的色泽一样透彻却又暧昧的浅金。

金发的男人拿起纯银的刀叉,切割着盘子内的鹅肝。小臂微抬的那一刻,立夏看到了他袖口下的纹身。

“不是很喜欢。”少年这么回答着,将目光重新转向能看到大厅的那一边。

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少年人,所有人都身穿礼服,仪态高雅。

只有他一身高校制服,率性随意。

譬如现在。

他的目光与其说是落在那些正在跳舞的男男女女身上,倒不如说是穿过他们,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没想到会是这样啊。”男人取出一支高斯巴雪茄,“你与富江,是完全相反的类型。”

他将雪茄捏在指间,却没有去点燃。

“也难怪富江会被你所吸引。”

温和的棕色瞳孔里闪过锋利,他所持的雪茄仿佛从上流人士的小爱好,变成了可以用以厮杀的刀剑。

是的。

男人在这一刻认定,是富江被与他相反的藤丸立夏所吸引。

这让立夏多少有点惊讶:“我以为,大部分人会认为是我缠着富江?”

男人浑身的气势一松,他拍了拍自己额头道:“总有一部分人会被‘完全不一样的相反’所吸引。”

川上富江是个麻烦精。

如果这能算是‘吸引’,那还是不要比较好。

立夏一边在心里腹诽着,一边叹了口气。

“……那么,您喜欢富江吗?”与富江的关系究竟好坏先放置一边不管,立夏总归是了解他的。

所以,他会知道富江喜欢什么样的生活。

不失内敛的奢华,高追求,万众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