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4/7页)

大概是我的情绪影响到了周边的围观路人,他们也跟着纷纷劝那个警察松开尾巴。但那个逆戟族警察跟没听到他们说话似的,还换了个姿势,把奴隶压得更紧了。

“你们看不到他在做什么吗?”我对旗族警察说道,“他根本就没在执法,他是在享受屠杀的过程!就跟鲨鱼喜欢咬死生物又不吃一样,他兽性被激活了,你们为什么不阻止他?!”

话音刚落,我就被旗族警察狠狠推到了人群里,还撞到了两个人。

八分钟后,几名警察才把奴隶从地上抬起来,扔到了警舰里。但奴隶手尾失力,已经软得跟面条一样了。

两天后,他的奴隶主告诉我们,他死了。政府赔了他们200浮,这件事不了了之,这个奴隶就这样一声不吭地消失在了世界上。

过去那么长时间里,我的人生好像都盖着一层厚厚的迷雾。到了这一刻,这层迷雾被完全抹去,我看清了这个世界上的黑暗面。

那个奴隶最后无力的声音、求助的眼神,一直在黑夜里折磨我。

而且从这天起,我还发现原来不光是奴隶,所有海洋族都生活在食物链的底端,任何一个捕猎族都可能嘲笑他们的人生、羞辱他们的人格。不允许海洋族就餐的餐厅、只招聘捕猎族和海神族的公司、说错一句话就被捕猎族孩子殴打的海洋族学生……因为我们的基因和海洋生物有高度相似性,所以海族世界已经默认了弱肉强食、物竞天择的准则。

如果没有能力存活下去,那是自己的问题。面对生来便比自己优越的种族,大部分海洋族只能选择默默忍受。

我所爱的光海,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从这天起,我的状态变得很不好。以阿萨先生的话来说,就是“从一个可爱小女孩变成了中二叛逆的愤青”。他是个父亲,觉得我处于青春期,每天看这个不爽、看那个不爽,很正常。他还跟我说:“你现在年轻,天天就想着改变世界。等你到我这年纪,会觉得只要钱给到位,你会跪求被世界改变成它喜欢的样子。”

但我真不这么想。

我的脑子很好用,当个庸俗之人才是对不起物竞天择的世界。

我越来越相信,只是在行动上解放奴隶是没有用的。海族个体之间的基因巨大差异,是造成阶级、种族主义的根源。

如果有一种魔药,或一种奥术,能够彻底改变海族的基因,让海神族、捕猎族和海洋族的基因差距减到最小,那么……

从这天开始,我把所有闲暇时间,都用在了读书、自学奥术和魔药上。

接下来的几年里,阿达先生变成了最大的奴隶主,因为与黑市紧密合作,又成为了黑市奴隶主们的头号金主爸爸。

我在协助阿萨先生完成宏图大业之时,也没忘打听哥哥的消息。但每一天,每一个奴隶报上来的结果,都令我很失望。

战争一直没有停止。即便生活在安保系数最高的别墅里,都免不了人心惶惶,总有世界末日的感觉。而时势造英雄,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出现了很多广为人知的名字。

有一天,阿萨先生还跟我聊起了战事:“我听说,最近星辰海特种兵里有一个后起之秀和你还有点缘分,名字里也有‘苏’,也是古海族语名字。他第一次上战场后,就被提升为七队支队参谋,后来在黑曜石海沟五进五出救了奥达宗主的小儿子,现在已经是中尉了。我们这里很多正规战俘转奴隶的文书,都是他批下来的。你能想象么,这男孩这才八十几岁,比你大不了多少。”

“他叫什么?以后咱们得跟他搞好关系了。”

“苏释耶。”

苏释耶……

想到它在古海族语里的意思是“星海”,我的心都咯噔了一下。但冷静了几秒后,我又失落了。因为,海神族混血没办法成为特种兵。苏释耶不可能是哥哥。

燃烧时代24561年,经过我们一番悉心筹划,阿萨先生总算囤到了足够数量的奴隶,并把这五万奴隶全部“放生”了。

这些奴隶原来的主要工作是捕猎、开采星辰海盛产的锡和钢,现在突然重获自由,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他们大批涌入尔国临格的社会,但文化程度很低,也没有太多谋生技能,有的成了混混,有的当街乞讨,有的在街头卖艺,一时间成为了星辰海公民们口中的“新型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