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焦头烂额(第3/4页)
我掏出手机打电话给他:“已经没事了,你回去吧。”他朝我点了点头,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我微微颔首,低头对林彬说:“还走的动吗?”他闭着眼“哼”了一声,胡乱擦了擦嘴角的血,挣扎着站起来。我扶着他一步一步挪回地下室。打了热水先把淤血洗干净,一边替他上药一边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他龇牙咧嘴的说:“又不是头一回,去什么医院。”我骂:“你就任人家打?不会还手?”他瞪着我:“再怎么还手也打不过人家三个呀!”我拿出碘酒,重重往他身上擦去,“哼”着气说:“活该!”他疼的一直叫唤。
我掏出安眠药,说:“吃了,省得晚上跟杀猪一样叫个不停。”他躺在被子上,张开嘴等着我喂。我将杯子重重的放在地上,没好气的说:“你又没被打的缺手断脚!”还想让我端茶递水的伺候,惹的麻烦不够多吗!他只好起身,皱着眉头将药吃了。大概是累了,不一会儿就听见均匀的呼吸声。我看着他,一张那么好看的脸都成猪头了。无奈的叹了口气,换了大衣,带上门出去。
我先打电话给阿平,问明白周处在哪儿后,打车直奔“倾城”。“倾城”已经有些偏离市区了,车子一路开过去,周围都是高高低低的树丛,一团一团的矗立在边上,黑乎乎的看起来像野兽,随时会扑上来咬你一口,漆黑的夜里,惶惶的心情,让人颇有些心惊胆颤。我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快步跑上阶梯。站在门前抬起头,微微叹了口气,琉璃般的灯光从玻璃门外射出来,连空气也变的暧昧奢靡,荡漾着放纵后的气息。
我直接走到楼上,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开始打电话。响了许久都没人接,正想再拨一遍的时候,传来一声低沉暗哑的声音,含含糊糊也没听清楚。我说:“周处,是我,木夕。”他立即说:“你等等。”然后听见一连串的声音,隐隐的似乎还有女人的娇嗔埋怨。他开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复清明,说:“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有事吗?”我闷闷的点头:“恩,有事。”斜斜的靠在墙上,冰凉的触感似乎能透背而入。又是夜半无人时分,我想我的意志不如白天那么坚强勇敢。那么多的人和事堆叠在一起,压的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大概听出我的异常,连忙问:“有什么事?你现在在哪?”我老老实实的说:“我就在‘倾城’——”他忙不迭的说:“那你等着,我马上就出来。”我用尾指擦掉不知道何时冒出来的眼泪,“恩”了一声。刚调整好面部表情,就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手上拿着一件外套,一边走一边利落的穿上去,衬衫下摆两个扣子都没扣上,露出小腹上的肌肉。等他走近,我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他乍然下间见到我,有些吃惊,随即镇定下来,走到我身边,低下头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闻到他身上犹沾有的香水味,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他伸手抬起我的下巴,仔细观察我的脸色,皱眉说:“情绪怎么这么低落?谁欺负你了?”
我依赖似的抱住他,呜呜的说:“林彬被人打了,打的到处都是血——”他反手拥我在怀里,轻声问:“严不严重?”我喉咙一阵哽咽,多日来的担惊受怕全部涌上心头,化成酸楚的水气一个劲儿的往眼睛鼻子里流。根本不敢开口说话,怕声音泄露惶恐无助的情绪,极力抿住唇,垂着眼摇了摇头。他哄我:“没事,别担心。”我捂住嘴,装作咳嗽,拼命压下所有的委屈,缓缓点头。
他说:“因为高利贷的事?”我闷闷的点头,然后说:“他们说找不到人就让我们赔,三天之内交不出,就给我们好看。”他问我:“那你想怎么做?”我求助的看着他:“你能不能出面让他们宽限一段时日?那么多的钱,就是筹,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筹到的。”他抚着我的肩膀,慢慢的说:“就只要这个?”我“恩”一声,眼睛看着地下,说:“吃了亏就得接受教训。这是他惹下来的祸,就得由他自己去解决。可是,能不能别逼的那么紧?狗逼急了还跳墙呢,何况是人。许多人都是逼上绝路的。”单单只剩钱的事,总会有办法的。林家好歹还有一些亲戚朋友,虽然久不来往,实在不行,大不了厚着脸皮找人借。反正还年轻,总还的清的。他又问了一句:“就这么个要求?没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