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第3/4页)
男人或女人都会同时扮演多重角色,同时又要求对方扮演好各种角色。
然而,问题是其多重角色的表现时机。当男人全力以赴,倾心追求有魅力的女人时,女人反应迟钝,男人就会郁闷。当男人展开双臂,真情相拥可爱的女人时,女人刻意回绝,男人就会扫兴。当男人胃口大开,想要爽快地享用美酒佳肴时,女人态度暧昧,男人就会忧郁。
仔细想想,和千秋之间发生了一些小小的隔阂,也许是因为角色的定位和平衡出现了微妙的偏差。希望对方以某种角色出现时,他却扮演了另一种角色。眼看她要以正确的角色定位时,突然又改扮了不恰当的角色。如果仅看那一瞬间的偏差,尽是些琐碎的小事,倒也无碍大局,但天长日久,积少成多,会给彼此造成很大的伤害。
“喂,为什么不回答呢?”
当下的千秋比平时执拗而阴险。一般快来例假时,千秋爱这样胡搅蛮缠。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嘛。”
宗形觉得没有必要再去议论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如果说角色定位出现了小小的偏差,她也不能正确地理解。如果能够正确理解,就不该在就餐中发生这样的争论。
“可是对我来说,却是个严重的问题啊。”
宗形想着就此告一段落,千秋却步步紧逼。也许是她自己说服不了自己,难以收场。
“这事儿不是很明白吗?”
“明白什么?”
“……”
千秋将桌上放着的香烟拿出一根,恨恨地叼在嘴上,面向大海,使劲吐着烟雾。反复三次后,继续追问。
“说呀,明白什么?”
千秋交叉着的双腿微微地颤抖。
“你还是喜欢怜子小姐吧?”
又说这事儿了?宗形仰望着明亮的天空,不得不做出“迎战”的准备。
“喂,是喜欢吧?”
“喜欢。”
宗形聚精会神地凝望着天空,慢条斯理地回答。
“说的是实话啊。”
“喜欢倒是喜欢,但仅此而已。”
“是从心里喜欢吧?”
宗形确实对怜子抱有好感,可这是作为朋友的朋友所短暂接触的印象,与和千秋爱慕深深、相互依恋大为不同。当然,假如自己和怜子的关系也发展得很深,对她的看法也许就会改变。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认为她是个“爽朗的女人”。
“你把真实的想法坦白了。”
千秋似乎又是单方面的判定。宗形起初想慢慢思考一下再说,但鉴于千秋的迫不及待,不得不据实作出结论。反过来看,也许正是宗形的这种困惑,才令千秋急不可耐。
“别再说了!”
宗形决定偃旗息鼓。姑且不论输赢,再这样争论下去,会给双方造成进一步的伤害。这顿鱼水之欢之后的早餐,这场想给对方点儿轻微刺激的争论,演变成一种真正的伤害,的确得不偿失且毫无意义。
“要逃避吗?……”
千秋好像不想结束战斗。或者说找不到结束的方法。
“今天这事儿,到这儿行了!”
“什么行了?”
“说得再多,怜子也只是个普通的女人。”
“怎么个‘普通’法,和我哪儿不一样?”
“我们的关系与她不可比较。”
“难道最喜欢我吗?”
“那是肯定的。”
“真的吗?”
宗形又是慢条斯理地点点头。千秋小声地嘟囔道:
“你这个人真怪……”
“……”
“怎么不早对我说呢?”
早餐之中的争吵终于迎来了尾声。
宗形从椅子上站起来,轻轻地伸了个懒腰,脑海里闪现出一丝懊恼和自责:为何要与她进行这场无谓的争论并持续到现在呢?事过之后,觉得不可思议。
“今天天气真晴朗。”
宗形用手遮挡着阳光,暗暗思忖:也许刚才是对秀丽景色熟视无睹而感到无聊,才发生争论的。
为了忘却午前的小小的争论,午后,两个人来到海滩上,一边晒太阳,一边打趣。千秋说好容易来到南国海岛,不晒得黑点儿回去让人笑话,说完仰躺在椅子上涂防晒油。她穿着遮盖腹部的比基尼泳装,这在别的女性看来,是非常保守的。
“挺小吧?”
千秋眼睛注视着躺在一旁的外籍女性的胸脯,指着自己的乳房对宗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