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你怎么这么轻贱自己(第5/6页)
海雅再也忍不住哽咽:“那你要我怎么做!?”
他发出一声近乎轻蔑的冷笑:“你的父母是养父母吧?他们养你只是为了把你卖个好价钱,你被他们精神虐待了十九年,还叫他们爸爸妈妈。前些天终于决定离开他们,现在又和我大唱亲情歌,你真的很奇怪。”
他犀利而不留情面的言辞令她惊呆了,这个人是苏炜吗?是她认识并且深深迷恋的男人吗?一直成熟而通情达理的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他像是突然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无论如何……”她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无论如何他们都养育了我十九年,没有他们就没有祝海雅,做人怎么能不感恩?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我妈死掉?”
“你只是舍不得他们给你的优渥物质条件而已。”苏炜捞起衣服,一件件穿好,“习惯了千金小姐的享受生活,习惯谭书林家给你的施舍,你根本就不想离开。”
“苏炜!”海雅终于发火了,“我当你说的是气话!这种话我不想听到第二遍!”
“祝海雅。”
他也连名带姓冰冷地念出她的名字,黑暗中,他的双眼像燃烧的星,凛冽的寒意与疯狂的炽热交杂,这是一个彻底陌生的苏炜,他是冰与火两种极端的结合。
“这种贪图富贵、卖女求荣、卑鄙无耻的人,不配做你的父母,死不足惜。”
海雅哑口无言地看着他,面对这个偏执而疯狂的男人,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突然之间,她恍然大悟,不是他变成了陌生人,而是她一直误会了,他的成熟与通达只是一种面具,藏在面具下的苏炜偏执冷酷,不相信任何人,对这个世界充满恨意。此时此刻,她立即明白了他叔叔为什么那天哭得如此悲哀,这么多年过去,苏炜一直没有变,一直是那个仇恨着整个世界,怀里揣着尖刀,想要将肇事者杀死的少年。
她感到极度的茫然,还有着极度的束手无策,甚至心底开始升起深深的恐惧。
她无力地试图挽回点什么:“苏炜,他们并不是……”
她的话没能说完,苏炜忽然拉开房门朝外走去,他冰冷刻骨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这世上没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你选择了我,就放任他们自生自灭,他们欠下的债原本就跟你毫无关系。你要是选择他们,我们就到此为止。”
话音结束,巨大的关门声像是要震碎她耳膜一样,瞬间炸开,她的神魂都被这个巨大的声响所切断——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不久之前,一切都还那么幸福甜美,转瞬间她就从天堂落入了地狱。
柜式空调的冷风吹在赤裸的肌肤上,海雅打了个寒战,突然惊醒似的,她像兔子一样跳下床,不顾一切地冲向大门。
不要走!不要丢下她一个人!当初是她的懦弱卑鄙让她投奔他,可现在她已经彻底转身,直面一切,而始终支撑在身后的他却要离开。她一直以为他是彻底理解她的,孤单一人的世界,得到的每一份感情都让她无比珍惜,是他让她凝聚勇气,即便未来的路布满荆棘,她也愿意血流满地地爬过去,只为了一份有他的未来。
为什么要离开她?为什么?
海雅的手抓住门把,正要打开,忽然发觉自己浑身赤裸。玄关的镜子里映出她光溜溜的样子,她瞬间又僵住了。
过了很久,海雅用双臂缓缓抱住自己,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深的屈辱吞噬了她。
漆黑的房间,又空旷,又安静,这里曾有过最温柔的问候,也曾有过最体贴的关怀,这里一度是她逃避现实、天堂般的避风港。在曾经的那些时刻,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一天她会光溜溜地被苏炜丢在这边,面对着那些美好回忆,难堪得像个污点。
海雅慢慢走回卧室,蹲在地板上摸索了很久,一件一件找到自己的衣服,再一件一件地穿回去。空气里还残留着苏炜身上淡淡的剃须水味道,几分钟前,他们还在这张床上翻云覆雨,现在只有她一个人静静地穿衣服。
或许她穿的不光是衣服,而是被他粗鲁撕碎的,她所剩不多的尊严。系好皮带,穿好T恤,还是不够,她在瑟瑟发抖,用毯子紧紧裹住自己。
脸上湿漉漉的,不停有滚烫的水从眼眶里溢出,她却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