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第6/7页)

柳如丝扣动扳机,M3却没动静,铁林上前一把拽过柳如丝的枪,看了看枪膛,说:“子弹打光了。”

柳如丝去抓别的防身东西,铁林也不在意,说:“你这儿电话能用吗?这么多,哪个打到京师监狱?”

柳如丝指着其中一个电话,眼神防备又绝望,铁林拎起话筒拨号,期间眼神一直在柳如丝身上打转,电话接通了,他开口道:“咋样了?我铁林。”

特务说:“老大,他们的人都清出来了,金海那还有一个狱警在和他说话,天一黑就开始放人。”

铁林扣了电话,看了半晌柳如丝,铁林手里提着M3,大大咧咧地问:“吃鱼吗?你不去我自己去。”

柳如丝眼里全是愤怒,却对铁林毫无威胁,铁林晃着起身,提着枪从楼梯下来,一直向外面走,到门口将M3扔下。萍萍在沙发上睁开了眼。

胡同里,铁林打开吉普车门,他上了几回才进入车内,打着车开起来。他看见吉普车后视镜里,萍萍提着M3一边装弹匣一边追出来。

铁林踩油门出巷子。

头发零乱、失魂落魄的柳如丝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她看见萍萍流着眼泪提着枪回来,楼上大房电话在响。

萍萍颤抖着身体说:“姐,电话。”

柳如丝无力地抬起头,问萍萍:“明天托戴老弄了辆车,不太牢靠,走不走?”

萍萍狠狠地点点头,柳如丝陷入疲累,拖着脚步向楼上去。

监狱里,十七在监舍门口低声跟金海说:“后院的关老爷子说徐天他爸死了。”

金海心头一凛:“跟你说的?”

“跟他闺女说的。”

金海上前两步,说:“十七,这你可别听岔。”

“没听岔,关老爷子说腊月二十一,也就前天晚上,徐允诺把铁林叫到房里放了一枪,之后铁林把允诺架出去,就再也不见人了。”

金海面色铁青地问:“见到田丹了吗?”

“见到了,在广济寺。”

“徐允诺的事儿跟徐天没说吧?”

“没说。”

金海咬着牙:“不能说。”

十七点点头,站在通道尽头的特务敲着铁门,催促着十七离开。

十七最后说了一句:“老大,今儿请个假,家里有事。”

金海没听见一样。作为大哥,他最无法面对、无法解决的事终于出现了。十七从特别监舍通道走出来,特务在他后面将钥匙从锁孔拔出,却没有锁门。铁门虚掩,特务跟着十七往外走。门禁区里没有狱警,只有两个特务。十七穿过门禁区走向外面,特务们锁了门禁区侧面和向外的门,监舍里静悄悄,只有通向特别通道的那扇门虚开着。

换了身普通衣服的二勇和华子正在街口,百无聊赖。来往的人形色匆匆,二勇看着过往的行人,好奇地问:“这是要走吗?”

华子眯眼看了看:“要跑。”

“往哪儿跑,城外都是共产党。”

华子说:“挨到这会儿,就是想等天黑了混出去。”

窄街里面,便服的黄处长和一个女人进入一辆小轿车。华子推了推二勇,说:“办事了。”说完,华子兜着风帽,竖起事先准备的毛线大围脖,从下往上遮挡到鼻梁。二勇却没动,华子踢了二勇一下,催促道:“扮上呀!”

二勇有些犹豫地说:“华哥,好久没干,有些生。”

“你是怯了。”

“也怯,从前自治的时候,老大领着偷摸干日本人,有年头了……”

华子俯身蹲在二勇身边,打气说:“干起来就不生,要是怯,把姓黄的想成日本人。”

二勇也蹲下,抱着头说:“但他也不是啊。”

“是坏人不?贪污、不仗义、卖官,把老大弄牢里自己得钱跑……”华子话没说完,二勇已经翻上风帽,竖起围脖往里走,往窄街里看。

小轿车开过来,华子跟上去。车里,黄处长眼看前面一人低着头迎车走赶紧摁喇叭,前面的人已经碰在车头上,身边的女人惊叫,黄处长下车查看。车子另一边,华子拉开后车门进入。黄处长回头,前面碰瓷的二勇已经接近,抓着黄处长脑袋往车盖上死命撞了一记,然后拉开车门,将黄处长摁回驾驶室。

二勇自己也拉开后车门进入,一切发生得很迅速。黄处长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又坐在车里,额头巨疼。但身边的女人后脑贴着车座,恐惧地睁着眼睛不出声。定睛再看,女人咽喉处勒着一条银色的铁线,铁线掌握在后座的华子手里。黄处长看着两个遮挡严实的男人,勉强镇定地说:“要钱还是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