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蜂BEE(第9/12页)
正要走出房间时,兜突然意识到脖子还不够安全。虽然戴着头盔,但一转头就会露出脖子,而且高领毛衣也挡不住黄蜂的毒针。
“脖子那里还不行。”兜自言自语道。
可能是平时杀人的时候经常拧断对方的脖子,兜对颈部血管的知识了解颇多。他不知道黄蜂的毒性有多强,但如果考虑到毒素会通过颈部血管扩散到全身,那么脖子就是很可能受到攻击的地方。
兜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围巾。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冬天时曾用那条围巾勒死了目标,已经处理掉了。
没时间考虑这么多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蜂群可能已经开始活跃起来了。
好,就这样吧!兜从抽屉里取出一卷胶带,贴在头盔和羽绒服之间的缝隙里。因为穿得实在太厚,他的动作异常笨拙,但这个时候形象已经不重要了,他将胶带胡乱地贴在了身上。
兜来到走廊。
下楼前,他看到儿子的房门没关,便走了过去。探头往里看,克巳在床上睡得正香,桌子上的习题集还摊开着,可能一直学到了深夜吧。
兜甚至忘了他此时是一身宇航员似的怪异打扮,径直走了进去。他好像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来过儿子的房间了。
他低头看着儿子微张着嘴巴酣睡的样子,觉得这副模样和儿子小时候如出一辙。转眼间,儿子都这么大了,兜不禁一阵感伤。妻子说过,克巳考上大学后,可能就要一个人生活了。若果真如此,儿子在家的时光也越来越珍贵了。
兜想到接下来要和蜂群对决,便又紧张起来。
他站在熟睡的儿子身旁,轻轻俯下身,隔着头盔说道:“你要成为一个好人啊。”
根据网上的消息,黄蜂的毒性并没有平时说的那么夸张。就算被蜇伤,也是从第二次开始才会导致过敏性休克,所以没必要过分恐慌。但即便如此,兜还是认真地对儿子说:“照顾好你妈妈。”
这是一场恐怖的战斗,也是与时间的战斗。兜已经呆呆地站在院子里的丹桂树前二十分钟了。太阳刚才还只是从夜色中探出头来,现在已升得老高。
刺眼的阳光像是将兜推到了聚光灯下,让那身滑稽的穿着更加醒目。
要是被人看到就完了,兜不禁想道。羽绒服是白色的,让他现在看上去就像个一身白的怪异男子。
兜站得笔直,拿着修剪枝叶的剪刀和丹桂树对峙。他最终还是没有戴滑雪手套,因为他发现戴上后拿不住杀虫剂。万一杀虫剂脱手,那就麻烦大了。因此,他换成了劳保手套。
一旦剪断树枝,就无法回头了。这一点倒是与兜平常的工作别无二致——在朝着目标迈出第一步的瞬间,就再也没有后退的余地,之后只能专心杀人,完成工作。
胡思乱想间,不知又过了多久,兜开始全身冒汗,头盔闷得他喘不上气来。他将护目镜推上去了好几次,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过了一会儿,兜下定了决心。再这么耗下去,住在隔壁平房的老太太窑田可能就要出来了。今年满七十岁的她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到院子里看看花草是她每天早晨必做的事。兜希望能在她看到之前完成作业,换下这身衣服。
兜往前迈了一步,伸出剪刀。他知道自己现在正战战兢兢地弯着腰,但他怎么都无法挺直脊背。
树枝断了。
因为太害怕,兜只剪掉了树枝前端很短的一截。枝条掉在了地上,丹桂树却几乎看不出任何变化。蜂群也没有出现。
再来一次。兜伸直手臂,扭过身将剪刀探进枝叶深处,用力一剪。他能感觉到树枝被剪断了,随即传来树枝掉在地上的声音。
观察情况前,兜先用左手拿着剪刀,右手抓起了脚下的杀虫剂。他穿得实在太多,手臂活动不便,只得晃晃悠悠地伸出手,朝着前面猛地按下喷嘴。
刺的一声,杀虫剂喷了出来。
一只黄蜂掉在了地上。
已经没有退路了。兜尽量摒除杂念,一门心思地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用剪刀剪断树枝,举起杀虫剂,喷射。移动剪刀,留意黄蜂。举起杀虫剂,按下喷嘴。放下杀虫剂,剪断树枝。
树枝每每晃动,蜂群都会迅速飞出蜂巢。兜举起杀虫剂攻击,越来越多的黄蜂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