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盗甲(第7/9页)
“没错。”他说。这时他的脸和莱拉的脸一样被笼罩在阴影中。“你叫什么名字,孩子?”
“莱拉·贝拉克瓦。”
“那我欠你一份人情,莱拉·贝拉克瓦。”他说。
他摇摇晃晃地转身走了。他在冰冷的地面上啪嗒啪嗒地走着,步子迈得飞快,莱拉甚至跑起来都追不上。但她的确小跑了起来,潘特莱蒙则变成一只海鸥飞到高处,盯着熊的行进路线,然后告诉地面上的莱拉往哪个方向追。
埃欧雷克·伯尔尼松跳出雪橇仓库,沿着狭窄的街道向前冲去,转了个弯,来到小镇的主街,经过执政官家的院子——一面旗帜挂在无风的空中,里面有个哨兵动作僵硬地走来走去。接着他又冲下街道尽头的小山——女巫领事就住在那儿。这时,那个哨兵已经意识到了发生的事情,就在他绞尽脑汁思考对策的时候,埃欧雷克·伯尔尼松已经转向了港口附近的一个街角。
人们有的停下脚步张望,有的赶紧避开一路狂奔的他。那个哨兵朝空中开了两枪,然后冲下山坡去追他,但结果很不理想,因为他在冰雪覆盖的山坡上不断打滑,抓住最近的栏杆之后才稳住自己的身体。跟在后面的莱拉距离并不远。经过执政官的官邸时,莱拉注意到很多人都出来了,站在院子里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似乎还在人群中看见了法德尔·科拉姆,但仍是匆匆经过,沿着街道,朝那个角落飞奔过去——哨兵已经转过了那个街角,在后面追赶着那只熊。
神父的家比镇上大部分建筑更古老,由昂贵的砖块建成,走上三个台阶便是前门,那扇门已经裂成了碎片,悬在那儿。房子里传来尖叫声、物品的破碎声和更多的木头断裂的声音。哨兵在外面犹豫了一下,他端着来复枪做好了准备。但是后来,路过的行人开始聚集起来,街对面的人也从窗户里向外看。这时,哨兵意识到自己必须采取行动,于是他朝天空开了一枪,然后冲了进去。
片刻之后,似乎整座房屋都开始晃动。三扇窗户上的玻璃全都碎了,有一片瓦从房顶上滑落下来,紧接着,有个女佣惊慌失措地跑出来,她的母鸡精灵咯咯叫着,扑棱着翅膀跟在后面。
屋里又传出一声枪响,紧接着便是一声震天怒吼,里面的男仆尖叫起来,神父则像一发加农炮弹似的飞了出来,他的塘鹅精灵惊慌失措、狼狈不堪地扑棱着翅膀跟了出来。莱拉听见有人在大声下达命令,她回头一看,有一队武装警察正从街角处匆匆赶过来,有的挎着手枪,有的背着来复枪。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约翰·法阿和那个身材粗胖、咋咋呼呼的执政官也来了。
这时,一声震天动地的爆裂声传了出来,他们全都回过头去看那座房子。一楼有一扇窗户——显然,那是地窖的窗户——被猛地别开了,发出玻璃的碎裂声和木头断裂的摩擦声。追着埃欧雷克·伯尔尼松冲进房子的那个哨兵跑了出来,面对着地窖的那扇窗户,扛着来复枪呆呆地站在那儿。紧接着,那扇窗户被完全别开了,埃欧雷克·伯尔尼松——穿上盔甲的披甲熊——从里面爬了上来。
没有盔甲的他威猛万分,有了盔甲的他令人闻风丧胆。那副铠甲呈现出铁锈一般的红色,用铆钉粗犷地铆在一起。大片大片褪色的金属甲片都带着锯齿,它们层层叠叠,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头盔像他的脸一样翘着,在眼睛的位置留出一道狭长的开口,下巴的位置是裸露的,便于他的嘴撕咬。
哨兵开了几枪,警察也端起了武器,但埃欧雷克·伯尔尼松只是像拂去雨点一样把子弹从身上抖落下来。在盔甲的摩擦与叮当声中,他向前猛扑过来,那名哨兵还没来得及逃走,披甲熊便已经把他击倒在地上。哨兵的精灵——一条哈士奇狗——扑过去咬他的喉咙,但埃欧雷克·伯尔尼松只是像对待苍蝇一样不屑一顾。他用宽大的爪子把哨兵抓起来,拧过他的脑袋塞进嘴里。莱拉非常清楚接下来他要干什么:他要像捏碎鸡蛋一样对待那个人的脑袋,紧接着便会是一场血腥的战斗,会有更多的人被杀死,会耽误更长的时间,那些孩子永远不会获得自由——不管有没有这只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