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第2/3页)
安宁换上衣,天才微亮,侍女欲言又止,见她神情冰冷,退到了一旁。
安宁取了长鞭系在腰上,一把推开房门,微微怔住。
施诤言一身儒服,端坐在院子里,身形笔直,面容沉静。安宁看多了他穿着将袍的模样,突然变成名门贵公子的友人让她颇为不适。
“你今日怎么来了?”安宁神色微缓,行上前。
“才这个时辰,你要出府?”
安宁摸了摸鼻子,点头,“去围场练练弓箭,要不,一起?”
施诤言的眼神着实有些瘆人,安宁只得委婉提议。
施诤言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眼,没有回她,反而朝一旁低着头的侍女吩咐,“去取些膏药来。”侍女忙不迭朝后院跑去。
“安宁,坐吧。”施诤言朝椅子上指了指。安宁挑了挑眉,坐下,“你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出什么事了?”施诤言单刀直入,丝毫不给安宁留搪塞的余地。
安宁身子一僵,笑道:“什么意思?京城里安逸得很,我每日好吃好睡被供着,哪里有什么事?”
施诤言叹了口气,“安宁,我倒情愿你在西北,至少会活得轻松些。”
安宁不喜欢京城,他早就知道,可以前再怎么不喜欢,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眉眼里全是沉寂,不见一点笑意。
侍女从院外跑进,将膏药放在石桌上,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安宁垂眼,神情有些茫然,指尖一暖,她猛地一惊,带着厚茧的手将她握得死紧的手指一点点掰开,手掌因为日夜推弓早已磨破了皮,隐有暗红的血块凝结。
青年眉眼沉下,神情微肃,“你的命还要留着上疆场杀敌,这般平白糟蹋了干什么!”
安宁沉默,一语不发。
见她如此,施诤言长叹了一口气,“安宁,太子说你有些不妥,让我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见施诤言提及太子,安宁眸中微微动了动,突然开口:“诤言,如果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安宁,你会怎么办?”
施诤言的手顿了顿,抬眼朝她望来,“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旁人没资格说你。你自己说的我也不信,我只相信我的眼睛看到的。”
安宁怔住,嘴角带出一抹苦笑,“你这实诚的性子,也只适合待在西北了。诤言……”安宁沉默半晌,突然起身,背对着施诤言,“如果有一日要你在真相和亲人之间取舍,你会如何做?”
安宁的声音太过萧索,施诤言难以回答,他有些不忍,缓缓道:“安宁,我们向陛下请旨,回西北吧。”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无论安宁心中有什么结,他自会在西北这一方天地内,保得她平安。
安宁沉默半晌,缓缓合上眼,“不用了。”
太迟了,梓元已经回来了,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留下来,不再如十年前一般逃开。
深夜,从西北入京城的官道上远远行来一队人马,一看便是大理寺衙差,中间护卫着一辆马车,这群人日夜兼程,眉间可见疲态。
突然,铺天盖地的长箭从林中射出,不少衙差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一群黑衣人从林中冲出,领队的兵部侍郎急忙率领衙差抗敌,但终究寡不敌众,半炷香时间便现了颓势。
马车中被关押的人听见外间的杀喊声,掀开马车布帘一角,见黑衣人前仆后继朝马车涌来,哆哆嗦嗦朝车内一角睡得踏实自在的人大声喊:“喂,臭丫头,你不是成天嚷嚷着是来保护我的,本官每日的吃食都被你抢了去,你现在装什么死!”
刀剑的铿锵声愈来愈近,马车的木板不时会被利器击中,苑书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看这个成日里作威作福的大少爷惊恐万状的模样,不屑地抬了抬眉。
害死那么年轻的姑娘,本姑奶奶恨不得补上两刀,不让你吓破狗胆,怎么对得起那些冤屈上京的将士!
一念间,黑衣人已经近到马车门边,一道剑光闪过,直直朝古奇辉命门而来。
“救命啊!”惊恐的声音被生生卡在喉咙里,古奇辉瞪大眼,骇得差点昏厥。突然一条长鞭挥过,将长剑卷开,苑书夺了黑衣人手中的长剑,一脚将古奇辉踢进马车角落里,跃下马车和四周的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半炷香后,杀喊声渐止,直到微不可闻,古奇辉听见外头兵部侍郎连连道谢的声音:“苑书姑娘,果然不出黄大人所料,确有杀手来灭口,今日多谢姑娘了,改日本官定上将军府亲自向任将军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