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册 第十章 晋子乱秦(第5/6页)
我无心欣赏歌舞,一心只想快点找到瑶女。但是,一众跳舞的伎人,除了兰姬之外,其余的都在脸上蒙了一层白纱。我隔着一层屏风,竟是怎么都看不清楚。
当乐师弹完最后一个琴音,舞伎们已经个个娇喘吁吁。
“善,大善!都有赏!”太子绱站起身来,大笑着从案几旁的青铜大盆里,抓起一把钱币向舞伎们撒去。
钱币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有一枚甚至滚到了我脚边。那些舞伎看到漫天的钱币,哪里还顾及什么礼数,一下子全都跪在地上捡起钱来。其中有两人甚至为了一枚钱币争吵起来。见此景象,太子绱非但没有怪罪,反而更加高兴,他举杯大笑道:“如此美景,众人且与绱共饮此杯!”宾客们纷纷举杯相应。
但就在大家低头饮酒之时,跪在太子绱右侧的一个舞伎突然腾身而起,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匕,飞身向太子绱刺去。
她身手极快,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已经一把抓住了太子绱的衣领,随即右手猛地往前一刺!
可就在这生死关头,不知从哪儿飞出一只酒爵,重重地打在了匕首上。那舞伎失手一偏,匕尖斜斜地擦过了太子绱的耳朵。
“啊——有刺客——”
在众人的尖叫声中,那舞伎再次提匕来刺,却已经太迟了。
二十几个卫士一拥而上,瞬间把她压倒在地,粗鲁地扯下了她覆在面上的轻纱。
看到面纱下的那张脸,我的心里一片酸涩。瑶女,你终归还是来了……
太子绱的脸吓得一片惨白,他气急败坏地捂着血淋淋的耳朵大叫:“贱婢!快,快把她给我杀了!杀了!”
“慢!太子且慢!”一名长须老者从暗处走了出来,附在太子绱耳边说了些什么。
太子绱冷哼一声走过来狠狠地踹了瑶女几脚,才重新坐回主位,大声道:“把人给我带上来!把兰姬也给我带过来!”
瑶女被卫兵们推上前来,她此时衣衫凌乱,高耸的发髻也斜斜地散在一边,但她的脸色出奇地平静,仿佛接下来要发生的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兰姬倒是装出一副惊恐模样,她颤抖着俯跪在地,哭得梨花带雨,不停地喊道:“太子,这与奴家无关啊!奴家不认得此女啊!”
如果不是那晚亲眼见识过她的狠毒,我也许真的会被她此时的娇弱和眼泪打动。
“别哭了!你过去看看这刺客可是你的舞伎!”太子绱怒道。
兰姬颤巍巍地走过去看了瑶女一眼,回道:“太子,奴家真的不认识她。十天前的夜里,奴家寄宿的司乐坊起了一场大火,把我从楚国买来的三十个舞伎都烧死了。这些个人都是三天前奴家托人在秦地现找的,原都是一些贵人府里的舞伎和歌伎。”
烧死了?!
我心中大恸,那天夜里我情急之下假扮成了楚女,没想到却害得三十个如花少女莫名其妙地被烧死了。那兽面男子若是知道我还没死,也绝对不会放过我。
“荒唐!你们倒是都给我来认认,这刺客到底是谁家的人,是谁那么想要我的命!”太子绱俯身一推,将案几上的东西全都摔在了地上,底下的人吓得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禀兄长,这刺客原是我府上的歌伎,半年前送给了伍封将军。”公子利跪于太子面前,皱着眉头,沉声回道。
“哈哈,好啊,原来是你想要我的命!”太子绱想要自己站起来,可身子一歪又跌倒在座位上,两旁的寺人立马来扶,却都被他推开了。他走过来蹲在公子利面前笑道:“好弟弟,你我一母同胞,自幼就比旁人亲厚,可到了今天你却想要我的命。”
公子利抬起头来,扶着太子绱的手,恳言道:“兄长,利自幼就跟着你,从来没有半分逾越之心。此事,若是我主使,利刚刚就不会掷出酒爵救下兄长了。”
太子绱闻言一愣,立马就有人把那击开匕首的酒爵呈了上来。螭龙含珠青铜爵,这宴席上只有太子与公子利有资格使用。
太子绱看着公子利,一时说不出话来。楼大夫冒了出来,跪在地上大声道:“禀太子,下臣以为这女刺客身份特殊,就算与四公子无关,也与上将军伍封脱不了干系,还请太子禀明国君审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