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第3/8页)
我当即慌了,无缘无故挨上这么一下我可不想,结果下一秒,他就被人扯了下来。
“算了……我家也没什么东西,你要有什么看上的尽管搬吧。”那姑娘说。
张大爷呸一声:“别跟这种人废话!”
我拍拍衣服起身,无奈看着两人,把张凹给我那张照片掏出来给他们看,解释了半天才让他们相信我不是来收债的。
张大爷一愣,嘿嘿干笑两声:“那你们聊哈,我去村头抽根烟。”
“爹让你来找我的?”姑娘小声说。
我点头,问她叫什么,才知道她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张萌萌,是张凹的女儿,张凹媳妇在张萌萌两岁时候跟人跑了,张凹的弟弟张凸是大光棍一个,张凹一人照顾不来,兄弟两一合计,干脆一起抚养张萌萌。
张萌萌很黑,人比照片上还要黑一些,她脸上有些雀斑,扎着麻花辫,我看她一眼,她便羞怯避开视线,看起来不怎么擅长和人相处。
“爹让你来找我干什么?”她装作不经意问我,眼瞳里却透着紧张与小心,仿佛期待又害怕听到关于张凹他们的消息。
“他在外面干大事,分不开身,让我来问下你需要些什么,生活方面有什么困难。”我硬着头皮胡扯。
张萌萌眼睛顿时亮了,她眼睛不大,但是特有神。她眼瞳里的神采转瞬即逝,期期艾艾说:“我……我没什么,就是有点想他。”
我心一下软了,张凹兄弟惨死,尸骨无存,我上哪去找他们回来?
“过阵子吧,他最近很忙。”我只好这样说。
“那大伯呢?”她问。
“也很忙。”
“哦。”
她哦一声不再说话,两分钟后才继续开口:“他们过的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特想你。”张凹给我的那张照片,其实早被攒的皱巴巴的,一看就知道是经常拿出来看。
编了些故事,让张萌萌相信张凹他们正在外忙碌,她才完全放下心,开心说:“中午留在这人吃顿饭吧。”
我点头,攒了攒干瘪瘪的荷包,心说一分钱没带过来真是失算。
中午时候,那大爷也过来了,提着烧鸡跟一瓶二锅头,喊我一起吃。
张萌萌做了些简单的菜,我们三人坐下吃。大爷拉我问东问西,都是关于张凹兄弟的事,我硬着头皮编故事。他听的津津有味。
吃过饭,张萌萌进屋睡觉,我和大爷一起洗碗。
“别骗我了,说吧,张凹兄弟两怎么了?”大爷突然问。
我呆住,不知道说什么好。
“您知道我在说谎?”
“活了大半辈子,别的事情我看不出来,但谁要说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而且张凹两兄弟其实疼张萌萌的很,他们要真发财了,肯定立马回来,别说有事情忙,就是国家主席挡在他面前,他们也要回来的。”大爷叹气。
我沉默几秒,轻声说:“他们都死了。”
大爷哦一声,继续洗碗。
良久后才说:“其实张凹两兄弟十几年前来我们村就是为了躲债的,但是两年前突然被债主找到,他们不想再拖着张萌萌东躲西藏,想让她过上安稳日子,于是把张萌萌托付给我照顾,说‘出去躲一阵,赚了钱就回来’。”大爷黯然。
我感受到这句话里的沉重,不知道说些什么。
“没想到他们就这样死了……能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大爷问。
我低头洗碗,不敢看他的眼睛,那双眼里满是悲伤。
“在工地上做工,张凹不小心坠楼,被安全带扯住,张凹上去帮他,结果两人一起摔下去,当场死亡。”我编了个故事,“抚恤金应该快到了。”
大爷又问我是在哪里出事的,我说广州。
“事情被上面压着在,不让闹大,所以应该没什么消息。”
大爷沉默了,洗好碗收拾好桌子,和我蹲在门前抽烟,烟是老红梅,四块一包,不好抽,呛的人眼泪直流。大爷看门外,说:“这事别萌萌知道。”
我说好。
大爷又说:“萌萌身体并不好,两年前张凹兄弟跑了后,她大病一场,受不得累,但是就算这样那年高考他也考上了浙江那边的一所重点大学,我们全村凑了点钱当学费,还是我把她送过去的哩。”
我点头,还是跟二狗一个学校的。
大爷开心笑着:“萌萌厉害的紧,生活费都是她平时打工自己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