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第7/9页)

“为师再给你上最后一课吧,你要听好这句话。”师傅说,声音飘忽的像从天外传来。

我点头:“师傅,您说什么我都听!”

师傅笑了笑,抬手想摸我的脸,却没有力气抬起来,我抓着他的手往我脸上放。

师傅脸上绽放出了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笑容,他给我说了他这辈子说出来的最后一句话:“瓜娃子啊,记好了,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师傅说完这句话,便合上了眼睛,我哭着喊着叫来大夫,看到一大群人围着师傅抢救,然后推去手术室,我心里跟掏空了似的,想哭,但怕吵着医生抢救,只好紧咬下唇,咬到流了一嘴血还毫无所觉。

当晚虽然师傅抢救了过来,但是他的眼睛再也没睁开过。

后来撑了两周,我一直在北京陪伴,寸步不离,期间叶老头、二狗爹、三胖子爹、叶子虎,除了叶老太太因为身体原因,其他受过师傅帮助的乡里乡亲全来了。

他们劝我回去准备高考,我坚持留下来陪师傅最后一程。

再后来二狗、钟娜、大仙也来了,不过被我轰回去,三胖子由于现在住在北京,陪我守在这里,赶也赶不走。

金平老医生特地调来这间医院,成为师傅的主治医生,但始终徒劳无功。

最后师傅还是走了,走的很安静,我始终没有再听到他多说一句话。

第七十二章 小城

师傅走了,接我来北京中年男人给了我一份遗书。

“瓜娃子,如果我走了,把我葬在叶家村就行,什么捉鬼的本事,你要是觉得对你造成困扰的话,就忘了吧,但你要记住为师教你的那些话,‘人有三正,言要正,行要正,心更要正’,或许我们爷俩今后再也没有机会说话了吧。”

字写到这里突然拖出老长,我可以想象师傅写下这份遗书时候痛苦的表情。

“瓜娃子,勿念。”

这是遗书最后的内容,落在纸张的最下,下笔很重,仿佛快要把这张纸给写破。

我忍住泪,对那位中年男人说:“能帮我把师傅他老人家送回叶家村吗?”

中年男人看上去也有些暗淡,点头答应。

我们悄然回了叶家村,丧礼是村里出的钱,并没有风光大葬,大家安静而来,安静而去,我站在灵柩前回礼。

三天,来往人群络绎不绝,全是受过师傅帮助的人。

我谨遵师命,没有收任何礼钱,酒席也是吃的流水席,其实大家都没什么心情吃饭,三胖子也从北京跟回来了,大仙则请了假,见我一直沉默,二狗主动上去招呼客人。

钟娜则静静呆在我身边。

这三天,我一直没有哭,或许说,师傅的走的太突然,我根本就没有时间接受这个事实,直到三天后,师傅被拖去火葬场,我终于忍不住嚎啕出声。

记得那时候叶老太太和叶老头搂着我,让我别哭了。

将师傅安葬之后,我把三胖子、大仙轰了回去,二狗则被一脚踹回了学校,顺便让他把钟娜也拽了回去,要高考了都耽误不得。

然后我拿着碗,从叶家村开始,一家一家的讨米。

师傅的走的日子,和‘七’犯了冲,为了防止在底下没有饭吃,所以需要分别找一百户人家讨米。

我沉默一家一家的讨米,期间鞋子都走掉了一只还不知道。

把米煮熟,给师傅供上,然后一直守到了七七之后。那时候高考已经完了,我没有参加,不少人来劝我,都被我的沉默逼退,期间叶晶回来好几次,看到我,想说什么,又把脸撇过去走了。

那时候二狗、钟娜、叶老头等等人都来劝我去高考,我都未去。

再后来高考成绩放榜,钟娜和二狗均考上211重点大学,大仙则更厉害,听说正准备参加奥运会为国争光,三胖子则依然还在金平老医生眼皮子底下过的苦哈哈的。

我没有等他们回来找我,而是清理了一下家里的东西,带上师傅初来叶家村时候,抱着的那个吸尘器,逃了出去。我不知道去哪,乘车去了市里,在公园里呆呆坐了一晚上。

第二日大早,只身来到火车站,随意买了张票,未告诉任何人的去了四川的一个陌生小城。

初到小城的时候,我毫无目标,除去车费,身上只剩下了五百块钱,在一个城中村租了间廉价房,200块一个月的租金,只有十几平米,一张木板床,水泥地面上满是灰尘,厕所臭不可闻,而且还交一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