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5/8页)

张坡夫妇一开始还站在外头等着,后来夜晚太冷,他们站不住,跑回去了。

师傅穿着单衣沉默坐在板凳上,语气中蛮是不屑:“这两个畜生,就知道他们呆不了多久。”

我心里也气愤,屋里的是他们老娘,师傅穿着单衣都能守在门口,这两人竟然站了没一会就跑了。

师傅直打喷嚏,外面太冷,一件单衣肯定扛不住。

我们喊他进来,这老头一摆手,吼一嗓子:“冷个锤子!”

叶老头走出去和师傅打了声招呼,一会后拎着两只鸡回来。

守着两只鸡一直等到了后半夜,突然听到一阵像打喷嚏似的咔咔声。

我还以为是师傅在打喷嚏,一开始没在意,一会之后,才发现声音是从屋后传来的,随着咔咔声,还有挠墙壁的声音。

我想起来后头的洞被张坡堵了起来,才反应过来是黄大仙来了。

师傅倏地站起,箭步绕过屋子,我跟过去,看到了那只秃了皮的黄大仙。

它看到有人来,惊了,转身就跑。

师傅猛的吼一嗓子:“大仙慢着!”然后咕咚跪了下来,“受我一拜!”

黄大仙通人性,听到声音,疑惑站住,转身看到师傅,然后凑上去嗅了嗅,转头又四下瞄了瞄,似乎是看到了我,我注意到它神情明显放松不少。

见到都是熟人后,黄大仙才一步一摇,跟受伤了一样,从屋后拖出来一只烧鸡。

这烧鸡几乎烤成了碳,黄大仙拖着烤鸡进屋。

师傅眼眶有些湿润:“一般动物都怕火,黄大仙为了烤烧鸡,不少苦头。”

黄大仙进屋见到屋里还有人,愣了愣,等看到我们没有敌意,才缓缓叼着烧鸡跳到了老太太床上。

不知为什么,我感到黄大仙的毛皮越来愈发黯淡。

黄大仙在老太太身上趴了一阵,然后用嘴巴拱着那只被烤成碳的烧鸡,慢慢把烤焦的部分咬掉,咬一口里边的嫩肉,咀嚼一会,凑到老太太嘴巴前,嘴对嘴喂下去。

我人都呆住了,嘴巴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

黄大仙喂了一阵,每喂一口,身子都虚弱一些,我惊奇,明明我们喂的时候,老太太都不吃。

差不多喂了小半只烧鸡,黄大仙想掀老太太被子,却由于虚弱怎么都掀不动,转头看我们,半立起身子稽首,眼眶含泪。

我们沉默上前帮忙把被子掀开,它盯着老太太身上的褥疮,然后把嘴凑了上去,细心清理里头的脓水。

师傅叹了口气,小声说:“这只黄大仙是在折自己的寿为老太太续命啊,修炼本来就不容易。”

大仙、二狗、三胖子默不作声站在一边,不知是震惊还是害怕。

黄大仙清理完褥疮后,似乎很是累了,艰难帮老太太把被子盖上,便在老太太身上趴着睡了起来。

叶老头把两只鸡递到黄大仙面前。

它只扬起脑袋咔咔叫了两声。

师傅上前,轻轻抚摸黄大仙的背,轻声说了些什么,我知道这是‘鬼话’。

黄大仙也回应,两人一来一回,仿佛交谈一般,一阵之后,它便再没了动静。

师傅抹了把泪站起身,两手捧着黄大仙,叹气:“走了,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你们去把张坡夫妇喊来。”

大仙跑出去喊人,张坡夫妇披着棉袄赶到,他们一来,就靠在老太太床前,问:“天师,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看到他们跟见到鬼一样,脑袋别过去,喊着:“好疼啊,好疼啊。”

我从包里扯出桃木剑,准备削他们,被叶老头拉住。

二狗、三胖、大仙跟我边上,我看到他们拳头攒的紧紧的。

“不孝子!”师傅怒视着张坡夫妇,一点情面不留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出来了。

……

老太太叫郑兰,嫁到张家村来之后,丈夫因为意外死了,留下了孤儿寡母相依为命。

儿子就是张坡。

她辛苦把张坡拉扯长大,看着儿子结婚生子,起新房,本来是等着安享晚年,结果这人闲不住,做农活的时候摔了一跤,盆骨摔裂,再加上后来中风,只能瘫痪在床。

张坡夫妇一开始照顾的还挺周全,张家村的人也夸有个孝子跟好儿媳,可时间一长,张坡夫妇就没耐性了。

郑兰卧病在床,必须有人帮她翻身才行,这也是村卫生所的医生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