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月 14 日(第2/11页)
“该死的小臭虫。”福斯特咕哝道。
我们来晚了,波尔曼想。然后他为他的害怕羞愧。目前还不确定运载细菌的虫子是否卸货了,或者细菌已经多到足以造成破坏。何况,另外还需要那最终引发滑塌的未知因素。一切还来得及。只不过他们要赶紧加油。
“好极了。”福斯特说,“我们将光岛倾斜四十五度,升高一点,好看得更清楚。然后放下吸管。我希望,这东西食欲很好。”
“它饿死了。”凡·马尔滕说道。
吸管全部驶出,伸进海里半公里,一根直径三米、分为数节的庞然大物,管身以绝缘橡胶制成,末端是一张深渊似的大嘴,周围安装有探照灯、两台摄影机和多个螺旋桨。透过遥控可将管子尾端升降、进退和侧移。光岛和吸管的拍摄影像汇总在操作室里,可以充分看到全部的细节。尽管视线良好,使用操纵杆的工作还要求指尖感觉,并有一位副手注意不让操作员漏看什么。
吸管穿过浓郁的黑暗下沉了好长一段时间。探照灯关掉了。看到光岛上的泛光灯。一开始在黑暗的深海中只看到微光,然后愈来愈亮,露出光岛的正方形,最后显出大陆边坡的台地,台地的巨大让波尔曼联想到一座太空站。吸管继续下沉,接近拥挤的虫子,直到它们遮住了屏幕。每具暴躁的身体都很清晰,每个部分都看得明明白白。穿梭扭动着,下颌前突,成钩状。
控制室里笼罩着透不过气来的静谧。
“了不起。”凡·马尔滕低声道。
“清洁女工才不会被屋里的灰尘迷住呢。”福斯特冷笑着摇摇头,“你快开启你的吸尘器,清除掉这些害虫吧。”
正确地说,吸管是一根吸泵,它产生真空,吞进出现在它咽喉前的一切。吸管开始工作了,起初没有任何反应。显然要过一段时间才开始有效。至少波尔曼希望如此。那些虫子继续它们的破坏,什么事都没有。控制室里深切的失望慢慢弥漫开来。虽然没有人敢讲话,结果却是显而易见的。波尔曼目不转睛地盯着吸管摄影机的监控屏幕,感觉到绝望正在返回。原因何在?这设备太长?吸管太弱?
正当他还在苦思时,屏幕上出现了变化。似乎有什么在拉扯那些动物。它们的后身抬起来,垂直弓起,颤动着……突然向摄影机飞来,从一旁掠过。
“成功了!”波尔曼举起双拳。他一反常态地叫了起来。他真想在室内跳上一圈,大大庆祝一番。
“哈利路亚!”福斯特使劲地点头。“多么神奇的玩具!噢上帝啊,让我们清除掉这世界上的邪恶吧!也清除掉困难!”他一把摘下头上的棒球帽,摸摸卷发,又重新戴上。“把那些畜生给扫掉!”
更多的虫子被吸走了。那么快、那么大量地被吸进管子,屏幕上很快就只能见到苍白的闪烁。光岛摄影机清晰地显示出吸管末端正发生的事情。沉积物被一起吸了起来,高高地旋转着。
“继续向左。”波尔曼说道,“或者往右。无所谓了,继续吸好了。”
“我们转换为缓慢的 Z 字形动作。”凡·马尔滕建议道,“从灯光照亮的一端到另一端。等吸空了能看到的范围,就继续移动光岛和吸管,进行接下来的 40 米。”
“很好!就这么做。”
吸管移动着,不停地将虫子吸进体内。所到之处,水都变得十分混浊,让人看不清海底。
“只有当浊水变清了,我们才能看到成功。”凡·马尔滕说道。他显得无比轻松。几星期的紧张随着一声深深的叹息消失了,他几乎是冷静地往后靠回去,“我想,我们都会对结果满意的。”
格陵兰海,独立号
咚——!星期天上午特隆赫姆的钟声。教堂街的教堂钟楼在阳光下迎向天空,自信的塔楼,将影子投在赭红色的小屋屋顶上,屋前的台阶被漆成了白色。
叮咚,神圣的世界。起床了。
枕头继续蒙住头。谁会让教堂规定他什么时候该起床。他可不会听从该死的教堂!昨天跟同事和学生们一起喝多了吗?
咚——!
“八点。”
播音系统。再也没有提醒人时间的教堂街了,没有了自信的小塔楼,没有了赭红色的房子。他头颅里咚咚敲的不是特隆赫姆的钟,而是讨厌的头痛。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