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月 2 日(第4/13页)

他指望会看到戴拉维欢呼着跳起来—哈,猜中了,我猜对了—但她只是点了点头。

“他叫杰克·欧班侬,来自华盛顿州的汤森港。他父亲是爱尔兰人,娶了一个拥有二分之一印第安人血统的女人,我想应该是苏夸米希人——无论如何,杰克在美国什么事都做过,他曾在旅馆里负责撵走无理取闹的旅客,做过卡车司机、平面设计师和保安人员,最后在美国海军的海豹特种部队做潜水员。他在那里找到了他的天职——海豚训练员。他干得很好,直到后来被诊断出心脏有毛病。不严重,只是海豹特种部队必须体格强健。杰克在那里做得不错,他家里有满满一柜子勋章,不过,他的海军生涯到此为止。”

“他为了什么来到加拿大?”

“杰克一直偏爱加拿大。一开始,他想在温哥华电影界立足。他想,也许他能靠着身材和脸蛋当个演员,可是杰克百分之百没天分。实际上,他在生活里做什么都不成功,因为他老是容易冲动,有一次甚至把人打进了医院。”

戴拉维噢了一声。

安纳瓦克咧嘴一笑。“如果我玷污了你的偶像,那对不起,我不想这么做的。”

“没关系,后来呢?”

“后来?”安纳瓦克给自己倒了一杯柳橙汁,“后来他入狱了。长话短说,他从没有欺骗过谁。让他进去的是他那暴躁脾气。当他出狱后,生活当然更加困难了。入狱期间他读了有关自然保育和鲸鱼的书,他觉得这就是他该做的。于是他去找戴维,他们是他有一次去尤克卢利特旅游时认识的,他问戴维是否还需要一位快艇船长。戴维说只要他不惹麻烦的话,当然很欢迎—只要他愿意,杰克其实也很迷人的。”

戴拉维点点头。“可是他过去并不迷人。”

“有段时间蛮多人对他着迷的。那时候突然有许多女人朝我们蜂拥而来。一切都好得不能再好了—直到他后来又将一个人打进了医院。”

“该不会是一位客人吧?”

“你说对了。”

“哎呀!”

“没办法。戴维很想开除他。我说尽好话才劝动他再给杰克一次机会。因此才没有赶走他。但这傻瓜做什么了?”他对灰狼的怒火又起来了,“三个星期后老毛病又犯了。这下戴维不得不叫他走路。换作是你会怎么做呢?”

“我相信,在第一次发生的时候,我就会把他扫地出门了。”戴拉维低声说道。

“我至少不必替你擦屁股。”安纳瓦克开玩笑道,“反正,如果你全力支持某人,而他这样回报你,不管再怎么有好感,迟早都会耗尽耐心。”他一口气喝下果汁,呛得咳嗽起来。

戴拉维伸手轻拍他的背。

“那之后他就彻底失控了。”他喘息道,“杰克还有第二个麻烦,就是他无法正视现实。一连串的挫折中,那位伟大的曼尼陀不知怎么找到了他,对他说,从今天起你叫灰狼,负责保护鲸鱼和一切飞禽走兽,去战斗吧。真是愚蠢到家了!当然,他生我们的气,因此他说服自己必须与我们为敌,而且他相信,我站错了立场,只是没有发觉而已。”安纳瓦克越说越火大,怒气一发不可收拾。

“他将一切都混在一起。他根本不懂自然保育或印第安人。印第安人暗地里嘲笑他。你去过他家里吗?噢,没有,你是在酒馆里找到他的!那酒馆,全是印第安人的赝品。没错,他们笑死了,除了那些无所事事的人、闲荡的年轻人、拒绝工作者、打架成性者和酒鬼——他们钦佩他,觉得他很了不起,还有那群白人老嬉皮和冲浪员——从前的游牧民族,他们现在不能再随地大小便、乱扔垃圾了——他们想摆脱观光客的打扰。

“灰狼将两种文化的渣滓聚集在他周围:无政府主义者和失败者,遁世者和反对国家权力的激进分子,因败坏名声而被赶出绿色和平组织的环保爱好者,连自己的部落都不喜欢的印第安人,犯罪分子。这些二流货色大多数根本就不在乎鲸鱼,他们只想闹点新闻,出出风头,只有杰克被蒙在鼓里,真心真意地相信他的海洋防卫队是个环保组织。

“你想想,他做伐木工和驯熊员,自己住在一个连狗都不会住的破草棚里,却出钱资助这些流氓。这真是胡闹!他为什么容忍大家取笑他?杰克这样的人怎么会成为悲剧角色呢?这个大笨蛋!你能告诉我吗?”安纳瓦克停下来喘口气。一只海鸟在他的上方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