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尔-阿纳吉斯特:零(第11/13页)
我在骨子里是很骄傲的;这种事不能忍。缟玛瑙组件是交给我控制的——于是我又抓起它,将其推回组成引擎的网络连接里,马上挤走了冒牌控制者。塞莱娃抑制了这场大变故带来的魔力冲击波,以免它在引擎内部来回激荡,带来的回声可能会——好吧,当时我们不知道这样的回声会造成何种影响,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我在整个震荡过程中坚持下来,在真实世界里咬紧牙关,听着周围的声响,而我的兄弟姐妹们或大喊,或号叫,或惊叹,仍在消化最初波动的后续影响。一切全都混乱了。血肉横飞的,我们房间的灯已经全部熄灭,只留下应急照明板,在房间边缘发出微光。警报声不绝于耳,启动现场的其他地方,我能听到设备震颤、发抖,因为我们给系统带来的过载负担。引导员们还在观察室里惨叫,无法帮助我们——其实他们一直都毫无用处。我并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没有真正了解。我只知道这是一场战争,像其他战争一样,充满着突发的混乱,从这时开始,没有一件事特别清晰——
那个攻击过我们的奇特力量,仍在对地府引擎施加巨大影响,试图再次夺走我们的控制权。我无声地对他大吼,带着地热泉一样涌动的,大型断裂带式的狂怒。你滚!我怒喝。别来烦我们!
是你们先惹我,它在岩层中嘶吼,又一次尝试夺权。但当这次失败后,它发出气急败坏的吼叫——然后就改变做法,回到了那二十七块莫名其妙下线的部件里。达什娃预知到了对手的意图,试图夺回二十七个部件中的一部分,但那些部件像是抹了油一样,滑出了同伴们的掌握。比喻意义上说,这样的描述非常准确;某种东西污染了这些部件,让它们变质,几乎不可能被掌握。如果我们全体协作,一块一块对付,还有成功的可能——但我们没有那个时间。直到当时,敌人还控制着那二十七块。
僵局。我们还控制着缟玛瑙。我们也控制着另外二百二十九个部件,它们都已经准备好发射能够毁灭锡尔-阿纳吉斯特的能量波——同时毁灭我们自己。但我们推迟了这件事,因为不能在如此局面之下撒手不管。那个对手,如此愤怒,实力强大到如此惊人,它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它会用自己控制的方尖碑做什么?紧张的寂静中,每一瞬间都显得那样漫长。我不知道别人怎样想,但就我个人来说,已经开始觉得不会有更多攻击。我一直都是那么傻的。
寂静里,传来我们对手的挑战声,它似乎感到有趣,声音里透着邪恶、魔力和钢铁和岩石的气息。
为我燃烧吧,大地父亲说。
即便是过去那么多年一直在寻找答案,其后发生的事情,还是有一些要靠猜测。
我无法解释更多细节,因为在那个时刻,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瞬间发生,令人混乱,而且破坏力巨大。大地的变化从来都是不紧不慢,但快起来又极为惊人。而当它发起反击,就不肯再留余地。
下面讲讲背景。第一次测试钻井,启动了地质魔法学项目,但也让大地有了警觉,知道人类正在试图控制它。在其后的数十年内,它研究了自己的敌人,开始理解我们的意图。金属是它的工具和盟友;因此,永远不要相信金属。它把自身的碎片送到地表,去检查接口中的引擎组件——因为至少在这里,生命是被储存在晶体中,对无机物而言易于理解,简单的血肉之躯却难以把握。它渐渐才学会了如何控制人类个体的生活,尽管它需要核石才能做到。离开它,我们是如此渺小又难以捉摸的生物。我们是如此微不足道的害虫,有时候却又不幸地喜欢宣示自己的存在。那些方尖碑,是更有用的工具。很容易掉转过来伤害我们,就像没有用心把握的武器一样。
熔穿。
还记得埃利亚城吗?想象那场灾难乘以二百五十六倍。想象整个安宁洲每个城市节点都遭遇到穿地之劫,成为地震活跃点,还有大洋,同样未能幸免——数百个岩浆热点、天然气储藏区和储油区泄露,整个地壳-板块系统失衡。这样一场灾难,超过了语言能描述的范围。它将让整个行星表面液化,把大洋全部蒸发,从地幔往上,一切生物全部死光。这个世界,对我们,以及未来可能发展起来,伤害大地的全部生物而言,将会终结。大地本身,却可以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