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你被委以重任(第5/6页)
他停住。你感到手掌刺痒,他身上在起鸡皮疙瘩。
“这大地,真是活的。”他的声音变得凄厉,沙哑,略微有点儿歇斯底里,“有些老故事的确只是故事,你说的没错,但那个故事例外。我当时才明白食岩人一直试图告诉我的那件事。我为什么必须用那些方尖碑来制造那条地裂。之前,跟这个星球作战太久,以至于我们都已经忘记了,伊松,但这星球没忘。而我们必须尽快结束战争,否则……”
埃勒巴斯特突然停顿,你焦急等待的时间显得好长。你想要问,如果那么古老的一场战争没能尽快结束,又会发生什么。你想要问,他在地心到底经历过什么,他看到或者经历了什么,会让他如此震惊,如此痛苦。但你没问。你是个勇敢的女人,但你知道自己能接受什么,不能接受什么。
他轻声说:“当我死了,不要掩埋我。”
“什——”
“把我交给安提莫妮。”
就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一样,安提莫妮突然再次出现,站在你俩面前。你瞪着她,意识到这意味着埃勒巴斯特气力耗尽,这段对话必须结束了。这让你讨厌他的虚弱,也痛恨他濒死的事实。这让你很想为这股仇恨找个替罪羔羊。
“不行。”你看着那个食岩人说,“她从我手里抢走了你。她不能一直保留你。”
他呵呵笑。那声音如此疲惫,足以把你的怒火消除。“如果不是她,就是邪恶的大地啊,伊松。求你。”
他的身体开始侧向一边,也许你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可怕。因为你的确放弃了争执,站起来。安提莫妮用食岩人特有的方式淡去,慢的时候真慢,快起来又太快,然后她已经蹲在他身旁,两手抱着他,扶持他,放他睡倒。
你盯着安提莫妮。你一直把她当敌人看待,但如果埃勒巴斯特所言属实……
“不行。”你坚定地说。你并不是真的在对她讲话,不过反正她也可以听到。“我还没有准备好把你当作盟友。”你也许永远都不会做好准备。
“就算你想这样做,”食岩人胸腔里的声音说,“我也是他的盟友。不是你的。”
像我们一样的人类,有欲望,有需求。你想要拒斥这件事,但奇怪的是,得知她也不喜欢你,反而让你有一种古怪的满足感。“埃勒巴斯特说,他理解你做过的事。但我不理解他做过的事,也不清楚他当前的想法。他说这是一场三方战争;到底是哪三个阵营?他又站在哪边?那个地裂会有……什么帮助?”
不管你怎样努力,还是无法想象安提莫妮曾经是人类。有太多事实不利于这种假设:她脸部表情的宁静,她奇怪的发声部位。还有你痛恨她这个事实。“方尖碑之门可以放大物理的和意念的力量。没有任何一个地表岩浆口能提供足够规模的能量。那道地裂,是个可靠的,大功率的能量来源。”
也就是说……你身体绷紧。“你是说,如果我用地裂作为外界能量来源,将其吸入我的聚力螺旋——”
“不行。那样做只会让你送命。”
“好的,谢谢你的提醒。”不过,你已经开始明白了。这跟你上埃勒巴斯特的课碰到的难点一样;这里需要考虑的力量,不只是热力、压力和运动。“你是说,大地也会喷吐出魔力?而如果我把那种魔力推注入一块方尖碑……”你眨眨眼,想起她的措辞,“方尖碑之门?”
安提莫妮的眼神已经集中在埃勒巴斯特身上。现在,她毫无表情的黑眼珠终于滚过来朝向你。“二百一十六块方尖碑,通过控制宝石连接在一起。”就在你呆立原地,纳闷儿这个狗屁控制宝石又是什么东西,并且吃惊那破玩意儿居然有两百多个,她补充说:“用那个来引导地裂中的力量,应该就够了。”
“够做什么?”
前所未有地,你从她的语调中听出一点儿情绪来——厌烦。“给地-月系统恢复平衡啊。”
什么。“埃勒巴斯特说,这之前,月亮被抛到远处去了。”
“进入了一个扁长椭圆形的衰减轨道。”见你两眼空白地瞪视,她又改用了你的语言,“它快要回来了。”
哦,大地。哦,可恶。哦,不要。“你们想让我抓住那该死的月亮?”
她只是静静看着你,你为时已晚地察觉,自己几乎是在大吼。你带着负疚看了一眼埃勒巴斯特,但他没醒。远处病床上的男护士也没醒。安提莫妮见你安静下来,继续说:“这是一种选择。”几乎是临时起意,她补充说:“月亮轨道需要两次修正。埃勒巴斯特已经做完第一次,让它减速,并且改变了它返回时经过这颗行星的角度。必须有另外一个人完成第二次修正,让它返回稳定轨道,实现魔力对接。假如地月平衡系统可以恢复,灾季就有望完全消失,或者降到足够低的频率,以至于对你的同类而言,等同于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