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5/6页)
珮青跟着梦轩滑进舞池,雅婵那句“奸夫淫妇”尖锐地刺进她的耳朵里,她的步伐零乱,心脏如同被几万把刀子乱砍乱剁,这就是她的地位,就是她所追寻的爱情哦!她的手冷如冰,头脑昏昏然,眼前的人影全在跳动,乐队的音乐喧嚣狂鸣……她紧拉着梦轩,哀求地说:
“带我回去吧,梦轩,带我回去!”
“不行,珮青!”梦轩的脸色发青,语气坚定。“我们现在不能走,如果走了,等于是被他们赶走的!我们要继续玩下去,我们要表现得满不在乎!”
“我——我要回去!”珮青衰弱地说,声音中带着泪,“请你,梦轩,我承认被打败了,我受不了!”
“不!我们决不走!”梦轩的呼吸急促,鼻孔由于愤怒而翕张,“我们不能示弱,不能逃走!非但如此,你要快乐起来,你应该笑,应该不在乎,应该……”
“像个荡妇!”珮青迅速地接了下去,情绪激动,“我该纵情于歌舞,置一切冷嘲热讽于不顾,应该开开心心地扮演你的情妇角色,应该抹杀一切的自尊,安然接受自己是你的姘头的地位……”
“珮青!”他喊,额上的青筋凸了出来,他的手狠狠地握住她的腰,他的眼睛冒火地盯住她,喉咙变得沙哑而紧迫。“你这样说是安心要置我于死地,你明知道我待你的一片心,你这样说是没有良心的,你该下十八层地狱!”
“我早已下了十八层地狱了!”珮青的语气极不稳定,胸前剧烈地起伏着。“我没有更深的地狱可以下了!感谢你待我好心,强迫我留在这儿接受侮辱,对你反正是没有损失的,别人只会说你艳福不浅,会享齐人之福……”
梦轩停住了舞步,汗珠从他的额上冒了出来,他的嘴唇发抖,眼睛直直地瞪着她。
“你是真不了解我还是故意歪曲我?”他问,用力捏紧她的手臂,“我是这样的吗?我存心要你受侮辱的吗?”
“放开我!”心灵的痛楚到了顶点,眼泪冲出了她的眼眶,“你不必在我身上逞强,你一定要引得每个人都注意我吗?你怕我的侮辱受得还不够,是不是?”
他把她拖出了舞池,咬牙切齿地说:
“走!我们回去!”紧握着她的手臂,他像拖一件行李般把她拖出了香槟厅,顾不得陶思贤夫妇那胜利和嘲弄的眼光,也顾不得侍者的惊奇和错愕,他一直把她从楼上押到了楼下,走出大门,找到了汽车,打开车门,他把她摔进了车里,愤愤地说:“我什么委屈都忍过了,为了你,我接受了我一生都没接受过的事情,换得的只是你这样的批评!你——珮青,”他说不出话来,半天,才猛力地碰上了车门,大声说,“你没有良心!”
从另一个门钻进了驾驶座,他发动了车子。珮青蜷缩在座垫上,用牙齿紧紧地咬住嘴唇。她无法说话,她的心脏痛楚地绞扭着,压榨着,牵扯得她浑身每个细胞都痛,每根神经都痛。她闭上眼睛,一任车子颠簸飞驰,感到那车轮如同从自己的身上辗过去,周而复始地辗过去,不断不停地辗过去。
车子猛然刹住了,停在馨园的门口。随着车子的行驶,梦轩的怒气越升越高,珮青不该说那种话,他一再地忍受陶思贤,不过是为了保护珮青,她受了侮辱,他比她还心痛,她连这一点都不能体会,反而要故意歪曲他!最近,他一再地忍气吞声,所为何来?连这样基本的了解都没有,还谈什么爱情!到了馨园,他把她送进房间里,就话也不说地掉头而去。看到他大踏步地走出房门,珮青错愕地问了一句:
“你去哪儿?”
“台北!”他简单地说,穿过花园,跨出大门,砰然一声把门关上,立即就发动了车子。
不!不!不!不!不!珮青心中狂喊着,不要这样走!不要这样和我生气地离开!我不是有意说那些!我不是有意要你难过,要你伤心!不,不,不要走!她的手扶着门钮,额头痛苦地抵在门上,心中不停地辗转呼号:梦轩,不要走!梦轩,你不要跟我生气!梦轩!梦轩!梦轩!梦轩……她的身子往下溜,滑倒在地毯上,昏了过去。
珮青倒地的声音惊动了老吴妈,飞奔过来,扑在飒青的身上,她惊恐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