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7/16页)

严小晨“满脸爱情光辉”,抱住媛媛亲了一下。

大伙儿在水里玩疯了,下午四五点才上岸吃午饭。吃饭时几个人想穿上衣服——毕竟都是相熟的同事,不太习惯在岸上裸体相对——被媛媛、刘涛和林天羽他们坚决制止了,说既然做天体主义者那就做彻底,别做那种半阴半阳的伪君子,大家也就笑着认可。晚上他们坐在沙滩上闲聊、唱歌,清冷的月光抚摸着他们裸露的皮肤。

孙可新忽然说:“我说一句话,你们不许说我败大家的兴头。”

“那你趁早别说。”摆长有说。

“不行,我还是要说。”孙可新指指天上,“咱们玩儿得这样高兴,‘它’会不会正在头顶看着我们?”

徐媛媛斥责他,“不许谈工作!何大叔说了,这七天谁也不说工作,一个字都不准提。”

孙可新解释,“我不是提工作,我是为安全着想。它要是看见咱们都在这里,弄什么激光武器扫一下,中国的全隐形研究队伍不就全军覆没了嘛。”

大家一时静默。姜元善叹息一声,“小孙这话虽然晦气,但并非不可能。其实,尽管上级对咱们的安保慎之又慎,但在那个隐形飞球的镜头下不敢说真有效用。不过,‘它’,”姜指指天上,“如果想这样干,恐怕早就得手了,也不在于今天看不看得见咱们。媛媛说得对,你今天就别杀风景了。”

孙可新认了错,不再提它。

一直到睡觉前,媛媛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不见了,她当然猜到是谁干的,指着林天羽的鼻子一通臭骂,然后押着他去找衣服。林天羽乖乖地走在前头,低着头努力寻找,后边跟着一群起哄者。作案者已经忘了衣服埋在何处,所以很找了一会儿。月色皎洁,照着一群裸体的青年男女,手电筒的光圈在沙地上一闪一闪地跳动。严小晨没有跟去,因为这一幕熟悉的场景又勾起那段令人痛楚的回忆。她很担心,悄悄观察姜元善,还好,这次他没有任何反应,一直在纵情大笑着,远远地揶揄着林天羽:“喂,我的牛郎哥,找到没有?织女妹妹太不给面子了!”

小晨彻底放下心来。

到凌晨四点,这群人困了,钻到各人的帐篷中睡觉。夜深人静,月光如水,几盏驱蚊灯幽幽地亮着,发出轻微的爆裂声。严小晨没有拉上帐篷的拉链,等着姜元善。少顷,一个光身子的黑影掀开帐篷门,钻进来。两人立即拥在一起,激情地吻着,沉浸在肉体的欢娱中。各帐篷之间相隔不远,他们尽管不怕别人知道,但也不好意思过于放浪,动作尽量轻柔,把喘息声关在喉咙里。凌晨六点左右,他们累了,相拥着入睡。姜元善先睡着,鼻息均匀,睡容安详。严小晨抬起头吻吻他,也钻在他怀里入睡了。她睡意朦胧地想,经过今天晚上,牛牛哥心中那段噩梦肯定会贴上封条,永远深埋了。

3

严小晨在三岁半时(那时她叫姜晨晨)回到老家,中原西南部的姜营,跟外婆生活了三年,直到快七岁时离开。那时她最亲密的玩伴就是牛牛哥,因为“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同产房出生”这点缘分,在两家大人有意无意的引导下,俩孩子有天然的亲近感。牛牛虽然只比晨晨大几分钟,但很有点当哥、当主人的样子,凡事都让着她、宠着她。牛牛那时又黑又瘦,特别是夏天,因为爱到河里游泳,晒得像块黑炭,连小屁股都是黑的。他五六岁时已经练就一身好水性,狗刨蛙泳潜水都会。牛牛原来有一个大三岁的姐姐,从小水性也很好,但五六岁时不幸淹死了,牛牛妈为此哭得死去活来。牛牛长到满地乱跑的年纪后,爹妈为了安全,坚决不让他独自下河,为这事时不时揍他一顿,尤其是那位尚武的牛牛爹,信奉“不打不成材”的古训,虽然非常娇惯儿子,但揍起他来下手也很重。不过牛牛生来性子野,尤其爱下河玩,牛牛爹的笤帚把一直没能管住他。

这会儿睡在姜元善的身边,严小晨不由得想到,一个人的领导才能真是天赋啊,牛牛哥五六岁时就是孩子王,只要他一挥手,大伙儿就像麻雀一样哄地随他飞走。同伴中有一个叫小冬的男孩,年龄比牛牛大一岁,但他心甘情愿地做牛牛的跟屁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