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5/8页)

“不管怎么说,”范妮循循善诱地说,“除亨利外,再有一两个男人,也不是什么坏事。所以,你应该稍微杂交一点……”

“稳定,”主宰强调说,“稳定,是第一要务,也是根本要务。稳定,才有现在的一切。”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一挥,指着花园、制约中心大楼,以及赤身裸体躲在树丛里或在草地上奔跑的儿童。

列宁娜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说:“不知为什么,我最近并不太想杂交。有时候一个人并不想杂交。范妮,你有过这种感觉吗?”

范妮点头表示赞同和理解。“但人总得努力去做,”她煞有其事地说,“游戏还是要玩的。毕竟,人人属我,我属人人嘛。”

“没错,人人属我,我属人人。”列宁娜慢条斯理地说着,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之后,她握住范妮的手,轻轻捏了捏。“范妮,你说的没错。一如既往。我会努力的。”

冲动一旦受阻就会外溢,外溢的是感觉,外溢的是激情,外溢的甚至是疯狂,这取决于涌流的速度,以及受阻的高度和强度。未受阻的涌流会沿着既定的渠道,顺畅流入平静的幸福康乐之中。胚胎饿了,人造血泵日夜不停地转动,每分钟八百转。倾注出瓶的婴儿一号哭,保育员就马上拿着一瓶外分泌物来到身边。感情就潜伏在欲望的产生到欲望的满足之间的这段时间。如果缩短这段时间,就能瓦解所有陈旧而多余的障碍。

“幸运的小伙子们!”主宰说。“我们不辞劳苦地让你们享受感情生活的安逸——尽可能地保护你们,免受感情冲动的折磨。”

“福特坐汽车,”主任低声吟诵,“世人享福泽。”21

“列宁娜·克朗?”亨利·福斯特一边拉裤子的拉链,一边回应先定室主任助理的话。“哦,她是个光彩夺目的姑娘。气感22十足。真想不出,你居然没跟她玩过。”

“我不知道为什么没跟她玩过。”先定室主任助理说,“一有机会,我肯定会。”

在更衣室走廊对过,伯纳德·马克斯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吓得脸色苍白。

“老实说,”列宁娜说,“天天只跟亨利泡在一起,我也开始有点儿腻了。”她拉上左腿上的长袜。“你了不了解伯纳德·马克斯?”她故意装出一副漠不关心样子问道。

范妮一脸惊讶:“你该不是说……?”

“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伯纳德是个阿尔法加。再说,他请我跟他一起去野人保留地。我一直想去看看野人保留地。”

“可是,他的名声?”

“我干吗要在乎他的名声呢?”

“听说他不喜欢玩障碍高尔夫。”

“听说,听说——”列宁娜嘲讽地说。

“再说,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独处。”范妮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恐惧。

“哎呀!他跟我在一起就不独处了。不管怎样,为什么人们都对他那么可恶?我倒觉得他蛮讨人喜欢的。”她莞尔一笑。他害羞得太离谱了!害羞得差不多到了诚惶诚恐的地步——她说话的样子就好像她是世界主宰,而他不过是个伽玛减的机器操作工。

“想想你们自己的生活吧。”穆斯塔法·蒙德说道,“你们有谁遇到过无法逾越的障碍?”

在场的人都默不作声,算是对问题作了否定的回答。

“你们有谁经历过从欲望的产生到欲望的满足之间漫长的煎熬?”

“这个——”一个男生欲言又止。

“说吧。”主任说道,“别让福爷等着。”

“有一次,我等了快四个星期,我想要的一个女孩才让我得到她。”

“那你肯定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情感?”

“好可怕呀!”

“可怕,说得没错。”主宰说,“我们的祖先是那么愚昧、那么短视,就在最初的改革者主动提出要把他们从这些可怕的情感中解救出来时,他们居然断然拒绝。”

“谈起她,就好像她是一块肉似的,”伯纳德咬牙切齿地说,“你也咬一口,我也啃一块。就像羊肉,把她贬得跟羊肉差不多。她说她要考虑考虑,她说这星期会给我答复。哦,福特啊,福特,福特。”他真想走上前去给他们几个耳光——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掴。

“没错,我真的劝你去试一试她。”亨利·福斯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