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飞向火星(第3/5页)

然而,德罗布利奇会耍花招,会靠夸夸其谈手段发财致富。命运之神就是不公正,真正的艺术家总是像我一样穷困潦倒。

“塔克,我真不懂,为什么你物色他这种人来扮演这个角色。”

“你说得对,我们不要他了。他跟人家签订了长期合同。要是硬把他调出来,他的空缺就容易引人注目,这不合我们的要求。真是三全生有幸,叫我们碰上了你,你一同意担任这一工作,我就叫雅克传话:不要再去找人请德罗布利奇了。”

“我认为是该这么做!”

“但是……你听着,罗伦佐,我打算跟你挑明。当你在起飞晕船呕吐时,我就给‘拼命’号飞船挂了电话,传话叫他们再次跟德罗布利奇联系……”

“什么?”

“这是你自作自受,老弟。干我们这一行的说话要算数。比方说,你一决定承包把一批药品运往木星木卫三号,那就非运去不可,甚至示惜牺牲生命,遇到什么艰难险阻也决不变卦。可是你呢,答应担任这项任务,又老是说什么‘如果’、‘那么’或‘但是’等一类话,拖泥带水;旅馆争斗之后你就变得十分惊慌。后来,在发射场你又打算乘我不注意时溜走。就在十分钟前,你还吵着说拼死也要回到地球上去。作为一个演员,你可能比德罗布利奇高明一点。不过我很清楚,我们需要的人必须完全可靠,一定要临阵不惊慌,应付自如。据我了解,德罗布利奇倒是这样一个人。因此,我们一把他弄到手就可以替代你。那时立刻解雇你,什么也用不着说,把你送回地球了事。你懂吗?”

这一点再清楚没有了。他这是说我根本不是个剧团老演员——只不过没用这种字眼罢了。我怀疑他是否懂得“老演员”这个词的含义——但是他的意思已表达得很清楚。我感到十分伤心。因为他另,番话不是没有道理。我感到羞愧伤心难过,横遭指责,却又发不出火来。我糊里糊涂地接受了他的雇用,简直是个白痴。我无条件地,或者说不留余地就同意了扮演那个角色,到头来又拼命想洗手不干,这副尴尬相确实活像个怯场的业余演员。

我们艺术家行业有个不成文的传统,那就是不管怎样,“演出必须继续下去”。我的父亲就持有这种看法——我曾经看到他不顾阑尾破裂的危险,坚持连演了两场戏,在被送往医院之前还向观众谢幕。他脸上的表情我至今仍然历历在目。他常用一种蔑视的目光看着我,那种态度就好像一个德高望重的老演员瞧不起一个得不到观众赞赏的、滥竿充数的演员似的。

“塔克,”我谦卑他说,“我实在对不起你们。是我错了。”

他用锐利的目光盯了我一眼。

“这么说,你是打算干下去罗?”

“是的。”我真心实意地这样说。接着,我又突然想起一件事。这件事使我感到扮演那个角色十分困难。“那就是说……唉,我想……但是……”

“但是什么?”他用一种轻蔑的口吻说。

“你那个老毛病又犯了?”

“不,不,但是,你刚才说我们准备到火星上去,塔克,你是不是打算叫我在火星人当中扮演那个角色?”

“是啊,一点儿不错!那还用说?在火星上又怎样呢?”

“唔……但是,要知道,塔克,我可受不了火星人!他们叫我看了就不寒而栗。我真不想去,我想尽可能不去。但是……我可能演不像,可能无法把人物的性格刻划出来,会弄得一团糟的。”

“哦,要是你为这件事担心,那倒大可不必!”

“嘿!可是我不得不担心啊。这事由不得我自己哩!我……”

“我说,老兄,不必担心。我们知道你在这种事上还是个土包干。我们对你是十分了解的:你害怕火星人就像害怕蜘蛛和蛇一样。这显得非常幼稚、非常荒谬。但这是我们预料之中的。我们已经注意到这一点,因此你用不着担心。”

“既然如此,那就好说。”不过我还是不大放心。然而他毕竟一下子就抓住了我的要害……“土包子”,呃,观众不也都是“土包子”吗?我不再吭声了。

塔克把通话器挪到身旁,毫无顾忌地拉开嗓门下达了口令:“蒲公英呼叫风滚草,蒲公英呼叫风滚草,立即取消‘墨迹计划’;我们将完成‘马迪格拉斯’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