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变奏(第13/52页)

「扎科,你担心得太多了。挣钱还是赔钱——谁在乎?关键是要享受这个过程。告诉我下一步我们去哪里,这样我就能开始挑选货物了——我已经储存了重量是飞船装载量两倍的货物。你装船的时候,我可以把我们不带的东西卖掉,把卖的钱进行再投资。我是指留给一个霍华德家族的人。」吉布森沉吟着,「这个新情况是否意味着,短时间内,这个地方不会开设霍华德诊所了?」

「我想这是肯定的,欧内斯特。即将需要回春治疗的霍华德人最好和我们一起走。不管我们去哪里,或早或晚,我们肯定会去塞昆德斯。这么说,你肯定会和我一起走了?你的问题都处理完了?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了?就是那个短寿人。」

吉布森笑了起来,「我不会让你看到她的,儿子;我太了解你了。」

船长布里奇斯的到来使吉布森有三天时间没和多拉·布莱顿一起做每天骑骡散步的功课。第四天放学的时候,他出现在学校。布里奇斯要离开两天采办些备用品。「今天有时间散步吗?」

她冲他笑了一下,「你知道我有时间。等一等,我换一下衣服。」

他们骑着骡子向城外走去,吉布森还像往常那样骑着比乌拉,多拉骑的是贝蒂。巴克驮着鞍子(是为了它的自尊心),但鞍子上是空的;现在只有在举行庆典的时候才会骑它。按照骡子的寿命看,巴克已经很老了。

他们在一个离城很远、洒满阳光的小山顶上停了下来。吉布森说:「为什么这么安静,小多拉?巴克的话都比你的多。」

她在鞍上转身看着他,「我们还能一起散几次步?这是不是最后一次?」

「为什么,多拉!我们当然还会在一起散很多次步。」

「我想知道。拉撒路,我——」

「你叫我什么?」

「我在叫你的名字,拉撒路。」

他盯着她看,沉思着。「多拉,你不应该知道那个名字。我是你的『吉比叔叔。」

「『吉比叔叔』走了,『小多拉』也走了。我现在长得几乎和你一样高,我知道你是谁已经两年了,而且在那以前我就猜过——猜你是个玛士撒拉人[2]。但我没对任何人提过,而且永远不会提。」

「别做这样的承诺,多拉;没有必要。我只是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你有负担。我是怎么暴露身份的?我想我一直非常小心。」

「你是非常小心。但自从我记事以来,我差不多每天都能看到你。一些小事情。不仔细观察你的人是不会注意到的——我是说非常仔细地观察你,每天。」

「哦,这倒是。但我本来没打算会隐瞒这么久。海伦知道吗?」

「我想她知道。我们从来没有谈论过。但我想她和我猜得一样……而且她可能已经知道你是那种玛士撒拉人——」

「别用那个词称呼我们,亲爱的。这就像管犹太人叫『犹太佬』一样。我是霍华德家族的一个成员。一个霍华德人。」

「对不起。我不知道叫这个会有问题。」

「嗯……也没什么,真的。只是这个词会让我想起早已逝去的一段时光,遭受迫害的一段时光。对不起,多拉;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叫『拉撒路』的。那只是我众多名字中的一个,『欧内斯特·吉布森』也能看作是我的真名。」

「是的……吉比叔叔。是一本书里的一张照片。在镇图书馆里有一本需要用阅读器才能看的那种微缩书。我看到了那张照片,翻过了一页——然后我又点了回去,仔细看了一下。那张图片里的你没有留胡须,头发很长……但我盯着它看的时间越久,我就越觉得他像抚养我长大的叔叔。但我不能肯定——也不能问。」

「为什么不问,多拉?我会把事实真相告诉你的。」

「你想让我知道,你才会告诉我。你做每件事、说每句话都是有原因的。在我年龄还很小、我们一起骑骡子的时候,我就明白这一点了。所以我什么也没有说。直到——直到今天。我知道你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