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第7/9页)

「要是你会怎么办,朱巴尔?」

哈肖扬起眉毛,「你期望我吃惊吗,本?人类的肉体常常令人愉悦,又往往让人郁闷——但就其本身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得了的地方。迈克在家里实行裸体主义,那又怎样?我该欢呼吗?或者我必须痛哭流涕?」

「该死的,朱巴尔。摆出副超然的姿态当然再容易不过了,不过我可从没见过你在人前脱裤子。」

「今后也别想看见。但我灵悟你的动机并不是谦逊。你的痛苦来自病态的恐惧,怕自己显得可笑。这是一种神经官能症,还有个挺长的假希腊文名字。」

「胡说八道!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做才算礼貌。」

「你才胡说八道呢,先生,你很清楚怎么才礼貌……却怕人家笑话……又或者是怕一不小心下面那话儿立起来,被人家逮个正着。不过我灵悟迈克制定这个规矩自有他的理由——迈克从来都有他的理由。」

「哦,是的。吉尔跟我说了。」

本站在门厅里,背对起居室,双手放在内裤上,心里暗想:豁出去了!就在这时,突然间,两只胳膊偷偷环上了他的腰。「亲爱的本!多妙啊!」

吉尔就这么溜进他怀里,她的嘴唇贴上他的,又温暖又贪婪——他不由庆幸自己还留了块遮羞布。她只穿着祭司的袍子,不再是令人无法抗拒的「夏娃母亲」。但能搂着这么一个活生生、暖乎乎,还轻轻蠕动的姑娘,本心里还是一样高兴。

「天哪!」她结束了这个吻,「我可真想你,你这老坏蛋。你是上帝。」

「你是上帝,」他勉强做出回应,「吉尔,你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漂亮了。」

「是的,」她表示同意,「这种事就有这个效果。刚才压轴的时候对上你的眼睛,我可激动坏了!」

「『压轴』?」

「吉尔指的是,」帕特丽夏插进来,「仪式最后,她是万物之母,众神之母的时候。孩子们,我得赶时间了。」

「永远不要匆忙,帕特甜心。」

「但我还是得抓紧,免得待会儿匆忙。本,我要送甜面包上床去,然后下楼上课,所以现在就给我个晚安吻吧。好吗?」

本不由自主地吻了这个裹在大蟒蛇里的女人。他试着不去理会甜面包。帕特是个好人,他可不能怠慢了她。

接着帕特吻了吉尔。「晚安,亲爱的孩子们。」她不慌不忙地走了。

「真是只小绵羊,嗯?」

「没错。不过刚开始的时候她真让我不知所措。」

「这我灵悟。帕特能让所有人都不知所措——因为她从来没有疑惑,总能自动作出正确的选择。她很像迈克。她是我们中程度最高的一个——本该由她来当高阶祭司的。但她说文身会让她很难行使有些职责——让人分心,而她又不愿意把文身去掉。」

「那么多文身怎么可能去掉?用小刀剥皮吗?那会杀了她的。」

「才不是呢,亲爱的。迈克能办到,一丝痕迹也不会留下,而且不会伤到她。但她觉得文身不属于自己;她只是它们的保管人。来坐下吧。道恩会拿晚餐过来,我得趁这会儿吃点东西,不然就得等到明天了。告诉我,你怎么想?道恩说你看了一次外围礼拜。」

「是的。」

「如何?」

「迈克,」卡克斯顿字斟句酌地说,「有本事让蛇掏钱买鞋穿。」

「本,我灵悟你有些心事。」

「没有,」他回答道,「就算有,我也实在说不清。」

「过一两个星期我再问你。不用着急。」

「我在这儿待不上一个星期。」

「你有应急的专栏文章吗?」

「三篇。主要是我不该待那么久。」

「我想你会的……写完稿给他们再电传过去就行,也许你可以写写我们的教会。到那时,你会灵悟到你需要留下来,多留一阵子。」

「我看恐怕不会。」

「耐心等待,直到完满。你知道这不是个教会,对吧?」

「帕特跟我说了些。」

「这么说吧,它不是一种宗教。从每个法律的、道德的意义上讲,这都是教会。但我们并不试图将人引向上帝。这很矛盾,用火星语甚至没法表达出来。我们不是在拯救灵魂,灵魂是不可能失落的。我们不是在使大家产生信仰,我们提供的也不是信仰,而是真实——他们可以验证的真实。此地此刻的真实,像熨衣板一样平常,像面包一样有用……无比实用,以至于能让战争、饥饿、暴力和仇恨都不再有存在的必要……就好像在巢里无需穿衣一样。但他们必须学习火星语。难就难在这儿:找到足够诚实、能够相信自己所见所闻的人,这些人还必须愿意付出艰苦的努力——这个过程的确很艰苦——必须学习教导这一切时必须使用的语言。我们所说的这种真实是无法用英语表达的,像贝多芬的第五交响曲。」她微微一笑,「好在迈克从不着急。他筛选上千个候选人……从中找出几个。慢慢地,一些人会进入巢里,他再继续训练他们。总有一天,迈克会把我们彻底训练好,那时我们就可以建造新巢,然后它就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但是不用着急。其实,我们中间还没有一个合格的。对吧,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