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军方项目(第5/7页)
这个提议立即得到了颜安格的赞同。她以前就时常说,满山遍野都是些城里来的人和车,看什么啊?而且很多人到了这儿就是打麻将,要打还不如在城里打,跑出来还浪费汽油钱。
一行人把车停好,沿着山道石阶走上山去。一路风景倒好,时常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不时还有一大片色彩鲜艳的灌林跃入眼帘,只是越往上,阳光越少,桃树也变得稀稀落落的。
“你们看,山下的桃树结的桃子都可以吃了,有拳头那么大,但山上的还是青的,大小也不过手指头一般。”李巡洋问道,“为什么往高处走就没有桃树了呢,是不是温度的原因?”
“也可能是阳光的原因。”桑中平接嘴道,“或者山高了蜜蜂就少,授粉不够。”
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终于在近山顶处见到一户人家,虽然没挂“农家乐”的招旗,却也接待游客。主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当地的山民。
“这就是‘白云生处有人家’的意境了。”李巡洋道。夏太平却累得浑身是汗,一路嚷着就该在山下打麻将,随即冲着男人直嚷:“快拿菜单来看看,饿得快昏死过去了。”主人赶忙一边应着把菜单拿出来,一边叫十多岁的女儿去泡茶。
坐下来,端起茶杯,才发现这真是一个好去处。山腰上的一块小平坝,面临深谷,背靠高山,旁边不远处,竟然有一挂瀑布坠下。声音清晰可闻,却又因有一定距离而一点也不吵人,不会影响谈话。
“还是李中校有品位。”桑中平端起茶杯,啜了一口,“他喜欢清幽,我们才找到了这么好的一个地方。要是依太平的,现在四周都是搓麻将的声音,闹嚷嚷的,哪里有这种享受?”
“拿几瓶啤酒来。”李巡洋道。
“你平时不是不喝酒吗?”夏太平有些吃惊,“在领导面前都不怎么喝。今天怎么主动要酒喝了?”
“那些场合,让人拘谨得很。”李巡洋道,“今天是自己人,我感觉很放松。”
“外人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搞情报工作的,成天都板着一副面孔。”桑中平笑道,“哪里知道,中校开始还背了首唐伯虎的诗洗我们的耳朵。”
“我一部分工作,是研究古代情报史,要接触一些古代文献,得懂一点文言文。”李巡洋道,“因为这个我也喜欢上了传统文化。”
“古代人也有情报战啊?”颜安格有些吃惊。
“当然有。”李巡洋问道,“烽火戏诸侯听说过吗?周幽王为博美人一笑,点燃烽燧调集天下兵马。”
“知道,就是千金一笑的故事嘛。”颜安格有些不以为然,“硬要说那是情报,也未免太原始了。烧堆火能传多远呢?”
“可不要小看了。汉代时每五里设一燧,前燧见到烽火后可立即向下一燧传信。卫青跟霍去病分击匈奴,以烽火为信,一日之间,从河西传至辽东。”李巡洋道,“这距离,相当于从今天的甘肃兰州到辽宁沈阳了,中间隔着宁夏、陕西、山西、河北几个省区,直线距离约一千八百千米。”
“一千八百千米,真不得了。”桑中平赞叹道。
“可是,就一堆火,也传递不了多少信息。”颜安格不服气。
“‘烧一烟则贼不至,烧二烟则贼尘起,烧三烟则贼步至之类是也。’烧一炷烟,是和平时期例行公事的‘平安烟’;烧两炷烟,已经看得到敌人骑兵踏起的灰尘了;烧三炷烟,则是说步兵已临城下,十万火急了。”李巡洋道,“从信息学的角度来说,这已经是编码了。而且,如果双方约定更复杂的话,甚至可以迷惑敌人。这种约定,相当于二战时期军事电报的密码本,还是非常有技术含量的。”
“我看四川人过元宵节时放孔明灯。我问他们,说是当年诸葛亮被围困时算准了风向,为求救而发出的信号。”颜安格道。
“除了烽燧,安格提到的孔明灯也属于情报战的范畴。古人还利用过风筝、信鸽,甚至训练狗、老鼠、猫、鸭子等来传送军事情报。”李巡洋道,“古人其实是非常有想象力的。”
“说到这里,我想起了,四川人还发明过一种‘水电报’。”桑中平插话道,“辛亥革命前夕的保路运动中,满清官府屠杀抗议群众的‘成都血案’发生后,全城戒严,邮电断绝,人也出不去。革命者就把消息写在几百片木牌上,还涂上桐油防水,然后投放到锦江里。沿江州县都接到了消息,组织了更多军队来对抗官府。说起来,这‘水电报’还间接推动了辛亥革命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