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心理史学家(第5/13页)

“你来这儿度假?还是观光旅行?”

“都不算──我一直很想来川陀看看,不过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一份工作。”

“哦?”

盖尔觉得应该解释得更清楚些。“我是来川陀大学,加入谢顿博士的研究计划。”

“乌鸦嘴谢顿?”

“啊,不,我是说哈里・谢顿──那位著名的心理史学家。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位谢顿。”

“我说的就是哈里・谢顿,大家都叫他乌鸦嘴。那是他的绰号,知道吧,因为他一直在预测灾难。”

“是吗?”盖尔十分震惊。

“你不可能不知道。”杰瑞尔并未露出丝毫笑容,“你不是来跟他工作的吗?”

“喔,没错,我是一个数学家。他为什么要预测灾难呢?什么样的灾难?”

“你猜是什么样的灾难?”

“只怕我一点概念也没有。我读过谢顿博士以及他的同僚发表的论文,内容都是数学理论。”

“没错,你指的是他们发表的那些。”

盖尔有点烦了,他说:“非常高兴认识你,我想回房间去了。”

杰瑞尔随便挥了挥手,算是与盖尔道别。

盖尔发现自己的房间里竟然有一个人。一时之间,他由于太过惊讶,一句“你在这里干什么?”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那人缓缓起身。他的年纪很大,头顶几乎全秃,还跛着一只脚。然而他双眼湛蓝、炯炯有神。

他说:“我是哈里・谢顿。”盖尔充满困惑的大脑,这时也刚好将面前这个人,与记忆中那个熟悉的影像摆在一起。

心理史学:……盖尔・多尼克使用非数学的普通概念,将心理史学定义成数学的一支,它专门处理人类群体对特定的社会与经济刺激所产生的反应……

在各个定义中都隐含一个假设,亦即作为研究对象的人类,总数必须大到足以用统计方法来处理。群体数目的下限,可由“谢顿第一定理”决定……此外还有一个必要的假设,就是群体中无人知晓本身已是心理史学的分析样本,如此才能确保一切反应皆为真正随机……

心理史学成功的基础,在于“谢顿函数”的发展与应用。这些函数表现的性质,全等于社会与经济力量的……

──《银河百科全书》

4

“午安,博士。”盖尔说,“我……我……”

“你没想到我们今天就会见面吧?在正常情况下,我们不必急着碰头。但是现在,假如我们想雇用你,就必须尽快行动。如今找人可是越来越不容易了。”

“博士,我不明白。”

“你刚才在观景塔上跟一个人聊天,对不对?”

“没错,他叫杰瑞尔。除此之外我对他一无所知。”

“他的名字没有任何意义。他是公共安全委员会的人,从太空航站一路跟踪你到这里。”

“但是为什么呢?只怕我越来越糊涂了。”

“那人没有对你提到我吗?”

盖尔有些犹豫。“他管您叫乌鸦嘴谢顿。”

“他有没有说为什么?”

“他说您总是预测灾难。”

“我的确如此──川陀对你有什么意义?”

好像每个人都会问他对川陀的感想。盖尔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词,于是又说一遍:“壮丽无比。”

“那是你的直觉印象。如果改用心理史学呢?”

“我从来没想过用它来分析这种问题。”

“年轻人,在我们的合作结束之前,你就会学到用心理史学来分析所有的问题,而且会视为理所当然。注意看——”谢顿从挂在腰带上的随身囊中取出一台电算笔记板。传说他在枕头底下也摆了一台,以便突然醒来时随手取用。现在他手中这一台,原本灰色光亮的外表已稍有磨损。谢顿的手指已经起了老人斑,却仍然能在密集的按键间敏捷地舞动。位于电算板上方的显示屏,立刻出现许多红色的符号。

谢顿说:“这代表帝国目前的状况。”

然后他开始等待。

盖尔终于说:“但这当然不是一个完整的表现。”

“没错,并不完整。”谢顿说,“我很高兴你没有盲目接受我的话。然而,这个近似表现足以示范我的命题。这点你接受吗?”

“接受,但我等会儿还得验证函数的推导过程。”盖尔很小心地避免可能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