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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他开口道。

科林倔强地站在原地不动:“如果那就是她的话,你可以直说。我能扛住。”

可我不能,丹沃斯想。我不能忍受她已经死了的想法。

丹沃斯转身朝管家的房子走去,一只手撑在教堂冰冷的石墙上。

科林追上他,搀住他的胳膊,忧虑地看着他:“怎么了?你的病情复发了吗?”

“我只是需要休息一下。”丹沃斯继续往前走,脑中几乎一片空白。她出发的时候穿着一条蓝色的裙子;当她出发的时候,当她躺在地板上无助而又满怀信任地闭上双眼时,当她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门中,踏入这个永劫深渊的时候。

科林推开棚子的门,把丹沃斯扶进去,用两只胳膊搀着他的腋下。马从一袋燕麦上抬起头来朝他们看了一眼。

“我没找到干草,”科林说,“所以我给了它些谷子。马吃谷子的,对吧?”

“嗯,”丹沃斯斜斜地靠在粮袋上,“别让它全吃光了。它会撑死的。”

科林走过去,把装着燕麦的袋子拖到马够不着的地方。“为什么你会以为那是伊芙琳呢?”他间。

“我看见了那蓝裙子,”丹沃斯回答,“伊芙琳就穿着条那颜色的裙子。”

“不是,我的意思是那些人都是得鼠疫死的,而她已经接种了疫苗,所以她不会得鼠疫。还会有别的什么能让她丧命吗?”

有的,丹沃斯想。没人能经历了这些事情还继续活下去——眼睁睁地看着孩子和婴儿像动物一样死去;把他们的尸体扔进坑里,铲土盖住;把绳子缠在他们的脖子上把他们的尸首拖走。她怎么可能经历过这些而依然幸存?

科林又问道:“你确定你的病情没复发?”

“没有。”但他的身子已经开始颤抖。

“可能你就是累了,”科林说,“你歇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

科林推开马棚门出去了,马一点一点地舔舐着散落的燕麦,发出吱吱嘎嘎的咀嚼声。丹沃斯站起身来,扶着粗糙的柱子,向那个小箱子走过去。箱子的黄铜镶边已经失去了光泽,箱盖的皮革上有些凿痕,除此之外它看上去还是簇新的。

他在箱子边坐下,打开箱盖。里面有一卷皮绳和一个鹤嘴锄的锄头,已经生锈了。锄尖抵着的地方,吉尔克里斯特在酒馆中提及的蓝色衬里已经撕裂开来了。

科林提着水桶进来了。“我给你打了点水,”他说,“我跑到河边打的。”他把水桶放下,从口袋里翻出一个小瓶来。“我只带了十片阿司匹林,所以你不能一次吃太多。”

他把两粒药片递给丹沃斯,然后把水桶拿过来,“恐怕你得用手了。我觉得这些人的碗啊东西啊什么的可能都沾满了鼠疫杆菌。”

丹沃斯吞下药片。“科林。”他开口道。

科林把桶提到马面前。“我觉得不是这个村子。我进教堂里看了,里面只有一座什么夫人的坟墓。”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地图和定位器,“我们还是往东走过了。我觉得我们在这儿。”他指着一处蒙托娅做的标记:“所以要是我们走回去走另一条路然后直接转向东边——”

“我们得回传送点了,”丹沃斯小心地站起来,没有碰到箱子。

“为什么?巴特利说过我们最少有一天的时间,而且我们才刚查看了一座村庄。还有好几个村子呢,她肯定就在某个村子里。”

丹沃斯开始解缰绳。

“我可以骑着马去找她,”科林说,“我可以很快找遍所有这几个村子,等我一找到她就回来告诉你。或者我们可以分头去找,不管谁先找到她就发个信号,可以点堆火或是什么的,然后另一个人就能看到前来会合。”

“她死了,科林。我们不去找她了。”

“不许那么说!”科林爆发了,“她没有死!她接种了疫苗!”

丹沃斯指着那个皮制箱子:“这是她传送时随身带着的。”

“好吧,那又怎样?”科林说,“可能有很多和它一模一样的箱子。她也可能逃走了,当瘟疫来的时候。我们不能就这么回去,把她丢在这儿!要是迷路的人是我,然后我等啊等啊等有人来接我,可就是没人来呢?”他哽咽了。

“科林,”丹沃斯无能为力地说,“有时候你做了力所能及的一切,但依然救不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