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门卫的爸爸 第六章(第5/12页)

“当然。小孩名叫多尔西·科科伦。只有四岁。

你知道他那狗杂种爸爸是怎么做的吗?用锤子把他打死了。”

锤子。他用的是锤子。我保持着礼貌而好奇的表情——至少我希望如此——但我感觉到鸡皮疙瘩顺着胳膊在往上爬。“太可怕了!”

“是的,这还不算最糟——”他停下来,往我肩膀后看去。“再给您来一杯,先生?”

是那个商人。“我不用了,”他说,递过一美元。

“我要睡觉了,明天我要炸掉那家当铺。我希望他们知道怎么在沃特维尔和奥古斯塔采购五金。

因为他们肯定不知道。不用找了,孩子,给你自己买辆迪索托吧。”他低着头,缓步走了出去。

“看到了吗?这就是这个绿洲完美的例子。”

酒吧招待悲哀地看着顾客离去。“喝杯酒,睡一觉,明天见,短吻鳄,过一会儿,鳄鱼。继续这样下去,这个小镇会变成鬼城。”他站直了,想正正肩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肩膀跟身体别的地方一样圆。“但是管他呢?10月1日我就走了。沿路往下。祝您愉快,有机会再见。”

“这个孩子,多尔西的爸爸……他没有杀别的孩子吗?”

“没有,他不在犯罪现场。现在想起来,我猜他是孩子的继父。名叫迪基·麦克林。前台的约翰尼·凯森——可能是他帮你登的记——告诉我,他过去常来喝酒。他想搭讪一个女服务员谈恋爱,但女服务员却让他走开后,他就变得越来越下流,然后就被这儿拒之门外了。之后,我猜他在斯波克和布克特喝酒。这些地方什么人都让进。”

他靠得很近,我能闻到他脸上阿卡瓦·维百须后水的气味。

“想知道最糟的一起吗?”

我不想,但我觉得我应该知道。所以我点点头。

“在那个该死的家庭里还有个年长的哥哥。

埃迪。他去年六月失踪。证据充分。失踪了,没有下文,你要是明白我在说什么的话。有人怀疑他离家出走以躲开麦克林,但是任何一个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要是这样的话,他肯定会在波特兰、罗克堡或者朴次茅斯出现——一个十岁的孩子不可能长期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依我看,埃迪·科科伦跟他的弟弟一样,也吃了锤子。只是麦克林不承认自己的罪行。”他笑了,笑得很突然,很阳光,满月般的脸更英俊了。“我是不是说得您不想在德里投资房地产了,先生?”

“这不由我说了算,”我说。我的思绪此时开始自动飞行模式。我没有听过或读过缅因州这个地区发生的系列杀婴案吗?或者在电视上看过,留着四分之一的神,剩下的精力等待着我的问题妻子结束另一个“女孩的夜晚”走着——或者是摇晃着——回家?我想的确没有,有关德里我唯一记得很清楚的是,八十年代中期发生了一场严重的洪水,洪水几乎毁了半个镇。

“不是你说了算?”

“是的,我只是中间人。”

“噢,祝你好运。这个镇子也不像曾经那么糟糕——去年七月,人们之间的关系就像多丽丝·黛[51]的贞操带一样松垮——但离健康还任重而道远。我是个友好的人,喜欢友好的人。我正在分裂。”

“也祝你好运,”我说,放了两美元在吧台上。

“哎呀,先生,太多了!”

“我总是为开心的聊天支付附加费。”实际上,附加费是为了友好的面孔。聊天内容很令我不安。

“噢,谢谢!”他微笑着伸出手。“我还没有介绍自己。我叫弗雷德·图米。”

“幸会,弗雷德。我叫乔治·安伯森。”他握得很紧,没有滑石粉的感觉。

“需要建议吗?”

“当然。”

“在镇上,跟孩子们说话的时候要小心。从去年夏天开始,陌生人跟孩子聊天,要是被人看见的话,很可能会被警察盘问。甚至可能挨打。

不无可能。”

“即使没有穿小丑服?”

“嗯,那是全身装扮,不是吗?”他的笑容不见了。现在那张脸看起来苍白而冷酷。换句话说,跟德里的其他人一样。“要是你穿上小丑服,戴上橡胶鼻子,没人知道里面的你是什么样子。”

4

我坐着老式电梯一路咯吱咯吱上到三楼时一直在想。那是真的。要是弗雷德·图米所说的其他事情也是真的,如果邓宁拿着锤子锤死家人,还有人会感到惊讶吗?我想不会。我想人们会说这只是说明德里就是德里的另一例证。他们也许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