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生的故事(第24/26页)
“好像跟无机化学有关。”那个核物理学家趁显示屏上的图像还没有改变,指着一个公式说。
盖雷点点头,“可能是材料科学方面的东西。”
“说不定这回总算有点进展了。”韦伯上校道。
“我还想看动物图片。”我像个孩子似的噘着嘴,悄声说。只有盖雷能听见我的话,他笑起来,捅了我一下。我说的是真话,我真希望它们能像前两次一样,再给我们一份宇宙生物学报告。从那些报告上看,七肢桶所遇到的智慧生物中,以人类跟它们最为相似。要不再作一次有关七肢桶历史的报告也行啊。那些报告中涉及的内容显然经过预先处理,我们无法从中得出什么推论。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很有意思。我可不愿七肢桶给我们什么新技术——政府拿那些技术想干的事,我一点儿也不希望看到。
信息交换过程中我密切注视着拉斯伯里,寻找任何反常举止。它一动不动地站着,跟平常一样。我看不出不久之后将发生什么事的迹象。
一分钟后,七肢桶的屏幕变成空白。此后一分钟,我们的屏幕也一样。盖雷和大多数其他科学家聚在一个录像机的小屏幕前重播七肢桶的礼物。我听见他们说什么需要找个固态物理学家过来。
韦伯上校转过身,“你们两个,”他说,一指我和伯哈特,“和对方安排下一次交换的时间地点。”说完便和其他人一样,看起录像重放来。
“遵命,立即着手。”我嘟哝了一句,又问伯哈特,“这份光荣,你来,还是我上?”
我知道伯哈特跟我一样,熟练掌握了七肢桶语言B。“这是你的视镜,”他说,“你来。”
我在发送信息的电脑前坐下,“我敢打赌,你读研究生时,自己都想不到最后会干上军队翻译吧。”
“千真万确,”他说,“就算现在我还是不敢相信。”我们彼此所说的双方预先都知道,跟潜伏特工在公开场合接头时交换约定的暗语一样。没有人识破我们。
我用七文写下“地点—交换—办理—会谈—包括—我们”,调制解调器将这个句子打上屏幕。
拉斯伯里写下回答。按照脚本,我该皱眉头了,伯哈特的角色则是发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的演出无懈可击。
我写下一个问句,要求对方澄清。拉斯伯里的回答和刚才一样。然后我望着它滑出视镜里的房间。我们这场演出的大幕就要落下来了。
韦伯上校一步跨上前来,“出什么事了?它为什么走了?”
“它说七肢桶走了。”我答道,“不是单指它一个,它们全都走了。”
“赶快把它叫回来!问它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我想拉斯伯里没带传呼机。”
视镜里的房间图像忽地消失,如此突兀,我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才明白看着的是什么:视镜另一边的帐篷。视镜现在变为完全透明。录像机旁的热烈讨论突然中断,一片死寂。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韦伯上校发问。
盖雷走到视镜前,又转到背后,伸出一只手摸着视镜背面。在他手指触及视镜的地方,我从前面能清楚地看见他的指纹。“我认为,”他开口道,“我们刚刚看到的是远距离物态转换的演示。”
我听见帐篷外传来沉重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士兵冲进帐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手里拿着一个超大型对讲机。“上校,有消息——”
韦伯一把夺过对讲机。
我还记得你刚生下来时的样子。那时你父亲急匆匆地跑去医院自助餐厅吃快餐,你将躺在你的摇篮里,而我,将紧紧偎依着你。
那时,分娩过去还不久,我仍然觉得自己仿佛是一条绞干了水的毛巾。你看上去小极了,可我怀着你时觉得你是那么大,前后相比,简直不协调;怀着你时,我还以为你会大得多,结实得多。你的小手小脚又长又瘦,还没有长出胖嘟嘟的宝宝肉。你的小脸红彤彤、皱巴巴的,眼皮有点发肿,眼睛紧紧闭着。小娃娃都是这样,像天使之前有个阶段,真像小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