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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着演,先是嘟嘟哝哝地将哈姆说得一无是处,紧接着又说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希望他能回来。”说着又哭了起来,泣不成声地说不能没有他。“回来吧,求你了,哈姆!”她楚楚可怜地说,“是我不好,没答应你!我要嫁给你。”
随后,她瞄了一眼钟。谢天谢地,“到点了,”她说。“该去休眠室了。休眠室!这几年一觉睡过,等我醒来,他还会在那儿等着我!”几分钟后,她披着一件晨衣,迈着轻快的步子,迫不及待地沿着长廊跑向休眠室。
在录制和输入室,她开心地与医生聊了起来,“到时候他会等着我的,一切如意。”说着,她笑了。戴上头盔,阿兰还在说个不休,“你说,我还有希望吧?”她问替她轻轻地脱下头盔的那个女人。“永远都有,夫人。人人都有希望。”她答道。
阿兰笑了,接着站起身,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手术台。前几次是不是这样?她没有印象,想必如此——她突然想起,这次她能看到这出戏,看看森卡进入静脉时的真实效果。
只可惜,她对上几次注射森卡毫无印象,当医生将针头仅仅扎进她手掌皮下一毫米时,她看不出任何分别。“针头很锋利,”阿兰说,“幸好不疼。”她非但没感觉到休眠药火辣辣的疼痛,反而觉出一股慵懒的睡意袭遍全身。迷迷糊糊的当儿,她轻声念着哈姆的名字,轻声念着他的名字,却又在心底默默地骂他。他兴许是一位了不起的演员,她心想,但我应该一脚把他的脑袋踹进垃圾槽,谁叫他把我害得那么狼狈。算了这出秀一定大卖。她打了个哈欠,睡着了。
摄影机又拍了几分钟,其间,医生将这套可笑又毫无意义的动作从头到尾演了一遍。最后,他们万事大吉似的退后几步。阿兰赤身裸体,躺在台上,等着摄影机拍完最后一个镜头。接着——
一阵铃声,特柳芙笑逐颜开地推门走了进来。“拍得好极了。”她一边说,一边解下绑在阿兰腿上的摄影机。
特柳芙走后,医生将一剂真的森卡扎进阿兰的胳膊,一股炽热在她的静脉弥漫。尽管已经熟睡,阿兰仍疼得喊出了声,不到几分钟,汗水就浸湿了台面。这一幕不雅,痛楚,也很骇人。让观众见到森卡的真实效果肯定不妥。就让他们以为睡得安稳,以为睡梦甜美吧。
阿兰一觉醒来,首先想到的是是否成功了。她肯定下了番大功夫,这回该看看特柳芙说的息影能否兑现了。
不出所料。
特柳芙就等在休眠室的门外,她紧紧地抱住阿兰。“阿兰,你肯定不相信!”她笑得合不拢嘴,“你之前三出秀已经创造了纪录,票房始终高居榜首。但这一部,这一部——”
“说呀!”
“超过前三出票房的总和!”
阿兰笑了,“这么说,我可以息影了?”
“只要你愿意,”特柳芙说,“我又想到了几个好主意——”
“忘掉吧。”阿兰说。
“费不了什么事,一次只要几天时间——”
“我说了,忘掉吧。从今天起,我再也不会在腿上绑摄影机了。偶尔客串可以,但再也不拍戏了。”
“好,好,”特柳芙说,“我也跟他们这么说,但他们坚持要我问问你。”
“他们也坚持塞了你好一笔钱吧。”阿兰答道。特柳芙耸了耸肩,笑了。
“你是史上最伟大的演员,”特柳芙说,“前无古人。”
阿兰摇了摇头,“或许吧,但我真的厌倦了,尤其是你让哈姆不按常理演的那一出。”
特柳芙连连摇头,“不不,从来没有,阿兰。那想必是他自己的主意。我叫他扬言杀你了,你晓得,那会是一个真正的高潮。可随后,他就上场演了那些。对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那段镜头妙不可言,由于你和他都出了戏,结果观众都信以为真。演得好。当然,现在大家都开始玩这个桥段,但再也不会有那种效果了,全世界都知道这不过是一个新花样。但那破冰的第一次,你和哈姆,”特柳芙做了一个夸张的手势,“干得太漂亮了。”
阿兰沿着长廊走在前面,“好吧,我很庆幸大功告成。不过我真希望哪天逮着机会,好好收拾哈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