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4/5页)

(我是不是看到那个陌生人在瞪詹森?霍普疑惑道,他为什么要生气?)

“他的名字是斯蒂波克。你们能为他建一座房子吗?”

人们当然喊道:“能。”然后集会立刻解散了——它已经比史上任何一次集会都更久了,而且,由于陌生人的存在,后续的喧闹似乎也比史上任何一次都更久。每个人都要来碰碰詹森,和他说话,看看他是不是记得他们,给他看新生的孩子,问他一个问题,告诉他一切进展得多好。接着他们一定会更好奇地与新冰人会面——大多数人都非常好奇。

“斯蒂波克,”他们全都努力念着这个名字,“欢迎来到天堂城。”

霍普看着这一切时,维克斯(那个麻烦!让每个人都烦恼的家伙!)走到斯蒂波克面前,用冰冷且令人不快的目光注视着他,问:“从星塔出来的其他所有人都像婴儿一样,你为什么能说话?”

斯蒂波克瞥了詹森一眼(为什么我一直觉得他们是敌对的?霍普问自己),发现后者没在看这边,便说:“因为我的记忆磁带是飞船在太空失事后幸存下来的唯一一卷。”

人群顿时一片寂静。有人咕哝道:“他也创造了词汇,和詹森一样。”可是维克斯只是冷笑了一声,自言自语般对所有人说:“谁都可以造词。”接着,为了证明这个观点,这个十五岁的小伙子说:“因为我的记忆格比是咕咕在滴滴点失事后幸存下来的唯一一卷。”事实上维克斯让每个人都很烦恼,但这下子他们全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霍普不知道陌生人为什么脸红了。尴尬?生气?啊好吧,在新房子建好前,他需要一个住的地方。于是霍普走向他,说:“我是霍普·诺约克,督察。在我们为你建好房子之前,你愿意和我住在一起吗?”

“占用你们的地方就太叨扰了。”斯蒂波克说。

“我们不会离开的,”霍普赶忙说,“我们也住在那里,那是个大房子。”

斯蒂波克似乎想解释什么,不过又改变了主意,只是跟着霍普一起离开了人群。

有几个人随后也上了诺约克路,朝诺约克镇走去,那里的建筑大多属于霍普的孩子和孙子们,它们散落在靠近山顶两侧的路边。人们想听斯蒂波克说话,他特别的说话方式非常有趣,而且没人能肯定要怎么理解詹森的最新奇迹。

他们往山上走去,越接近霍普的房子,牛圈的味道越浓烈。对霍普来说,这是家的味道,是繁荣的味道。但斯蒂波克皱起了鼻子,说:“你不能处理一下这个味道吗?”

霍普很吃惊,接着笑了起来:“没有人知道一种味道看起来是什么样子,又或是怎么才能抓住,这种情况下,你能拿它怎么办呢?”

斯蒂波克没有回答,霍普怀疑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幽默感。霍普坚定地相信,一个不会笑的人只能算半个人。詹森为什么要创造这个半人,还把他带到这里来?

斯蒂波克踩到了路中间的一堆新鲜牛粪上,他抬起脚来问:“这是什么?”声音听起来很恼火。

“牛粪。”霍普说道,这个人竟然不知道,他对此疑惑不解。

斯蒂波克从路面走到茂盛草丛里,匆忙要把鞋上的牛粪擦掉。

霍普对这个人的行为真心觉得困惑,“如果你不想把它沾到脚上,那你为什么要踩它?”斯蒂波克只是摇摇头,继续在草上擦他的鞋子。

夜里,霍普来到他记录历史的房间里,但今晚无法集中精神写任何东西。他只是盯着纸,最后开始给自己的农场画地图,好打发时间。现在的地图,未来一年的地图,五年,十年。真是浪费时间。他累了,他中午只勉强小睡了两个小时。可现在他睡不着。

詹森整天都在天堂城中穿梭,拜访人们,和他们交谈,问他们对这个怎么想,对那个有什么感觉。一如既往的,督察禁止与他同行。于是霍普只得转头应对斯蒂波克这个生物,而这个任务越来越令人讨厌。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和詹森开这个口,但他真的希望詹森把这一个带回星塔去。

一堆问题。“你为什么做这个?”“为什么做那个?”最后斯蒂波克问埃文:“你为什么让你的妻子一个人煮饭,而你只是走进来,坐在桌边等饭吃?”此时霍普甚至没有试图阻止争吵的爆发。埃文已经愤怒到极点,“因为,该死的,从破晓前一个小时到天黑后一个小时的这一整天里,我都在照料牲畜、锄地、收割、翻耕、播种,忙着各种让这个家庭存活的见鬼的事务,其中包括生产出你今天放进你见鬼的嘴里的每一样见鬼的东西,斯蒂波克!考虑到如果我不努力工作获取那些东西,就不会有食物,不会有餐具,不会有房子也不会有桌子,所以,如果我指望我妻子煮那见鬼的饭,之后再洗干净见鬼的碟子,这事似乎完全是公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