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温凝被必格勒安顿在顺城最中心的位置。
此处原本是顺城首富的家宅, 宅子经过了精心的布置,虽说在这关外之境,却颇有几分江南水乡的气氛。
只是此处被必格勒占下之后,池塘的水也干涸了, 树上用于观赏的果子也被摘了个一干二净, 整个宅子变得不伦不类, 如整个顺城一般狼狈不堪。
温凝来到自己被安排所住的小院儿,便立刻找了个舒服的软榻缓缓躺下, 仿佛自己便是这儿的女主人。
必格勒看着她随意躺着的模样, 居然觉得有些有趣。
之前见她, 还是任人拿捏的娇软美人儿,如今她依旧是美人面,身姿曼妙没有丝毫改变, 可骨子里却透出一股随心所欲。
也不知是彻底离了北明的束缚, 还是因为中了剧毒将死, 所以一切都不在意了。
必格勒见她如此, 对她所言已经深信了几分, 嘴巴能骗人,可时时刻刻的状态却骗不了人, 更何况她还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娇美女子,必格勒不信她能下这么大的决心, 只为了来骗自己。
温凝却主动看向必格勒,慵懒而好奇的问道,“这宅子原本的主人去哪儿了?”
必格勒看她面色苍白, 虚弱至极, 还在问这些,嗤笑一声, 冷冷道,“杀了。”
温凝手指微微一颤,面上却平静。
必格勒见她如此,倒是对她生出了几分兴趣。
“你与之前不同。”必格勒掠夺感极强的眼眸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你究竟为了什么而来。”
温凝与他对视一眼,眼眸中掠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却有几分苦涩。
“你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温凝与之前在宫中生硬的欺骗必格勒不同,如今她半点紧张也没有,声音轻缓如见到老熟人叙旧一般,在必格勒大山一般沉重的身躯之前,仍旧放松,半点也没有紧绷之态。
“明明你才是我的杀父仇人。”
必格勒眉头一挑,眯眼看着她,仿佛只要她露出半点纰漏,便要一刀了结了她。
“可我当上北明的太子妃之后,才明白,北明已经完了。”温凝这话半真半假,情绪却全是真的,若是没有萧云辞,北明确实完了。
必格勒见她话语间带着几分落寞与遗憾,反而心情大好,让人搬了张太师椅,坐在温凝的身边,大笑道,“有趣,接着说。”
温凝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有些疲累,懒洋洋地说。
“爹爹死后,战乱依旧,却再也打不出当年的风骨与威风,皇帝拙劣,皇后自私,太监通敌……”温凝说到此处,悠悠然看向必格勒,“此事你应该知晓。”
“什么太监?”必格勒眉头一皱。
温凝一愣,疑惑看着他。
“徐京奇徐公公,难道不是跟你……”
必格勒仿佛捕捉到了什么,眼神顿时阴鸷幽暗起来,温凝微微一挑眉,轻轻笑了笑,“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必格勒怒意顿生,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伸手便抓住了她的衣襟,将她从榻上抓了起来。
“你再说一句!”
温凝几乎喘不过气,她伸手要捉必格勒的手,却见他仿佛忽然反应过来她身上有毒的事,迅速撒开了手。
温凝落回榻上,重重的撞击让她控制不住,猛地咳出一口血。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疼痛却使她的眼眸却愈发清醒。
这样一来,躲在暗处那人该出来了。
“必格勒,对太子妃怎么下这么重的手。”不远处,果然传来一个悠悠的声响,必格勒眉头一皱,却见绥南不知何时来的,半点动静也没有,淡笑着看着他们,眼眸晦暗,不知在算计什么。
“你什么时候来的!”必格勒十分不满,可他却有些慌乱,频频看自己的手指,仿佛害怕她的衣襟上沾染了她的毒。
“还不快去净手。”绥南看出了他的迟疑,快步走来,“小心中毒。”
必格勒咬牙看了一眼温凝,愤恨的转身离去。
温凝喘着气,捂着胸口,眉头微蹙,看到绥南王子,更显柔弱之态,却撇过身子去不看他。
绥南见她如此,轻笑一声,“见到本王子也不行礼?”
“妾身身子不便。”温凝刻意将自己嗓音弄得矫揉造作些,她一出口,自己骨子里都被腻得抖了抖,强忍着不适道,“浑身都疼。”